婁宴生日那天上午，楊清月去了菜市場。
在水產攤前面站了好幾分鐘，看著池子裡遊動的草魚和鯽魚轉來轉去，魚尾巴在水面上掃一下又沉下去。
攤主是個中年阿姨，圍裙上沾著細碎的魚鱗，看她站得久了問了一句：“小姑娘買魚做啥？”
“做酸菜魚。”
阿姨彎腰從池子裡撈了一條兩斤多的草魚，魚在她手裡甩了一下尾巴，水珠濺出來幾滴落在水泥地面上：“這條好，肉嫩。”
魚摔在案板上處理乾淨裝進袋子裡遞過來，接過去的時候袋子裡的魚還在微微動著。
掏出那把備用鑰匙開了門。
鑰匙插進鎖孔轉了一下就開了，屋子裡安安靜靜的，窗簾拉了大半，光線從縫隙裡透進來在地板上拉了一道長條形的亮帶。
婁宴不在家，上午有課，說下午才回來。
魚放在廚房案板上，從掛鉤上取下圍裙繫好，手機翻出菜譜頁面立在調料瓶旁邊開始操作。
洗魚，片魚片，醃魚，切酸菜，備配料。
做得比上次熟練了一些，手沒那麼生，但片魚片的時候第一刀切得太厚，第二刀從側面下去首接滑到了指甲蓋上。
嘶了一聲縮回手，指甲蓋邊緣被切掉了一小塊，斷面泛白，沒有流血，但指尖一碰就痠麻。
放在水龍頭下衝了衝，甩了兩下繼續切。
醃好的魚片拌了蛋清和澱粉放進碗裡，酸菜下鍋炒出香味，加水燒沸，再把魚片一片一片滑進去，筷子輕輕推了兩下。
整個過程花了將近西十分鐘，做完的時候廚房檯面上瓶瓶罐罐擺了一片，魚片在湯鍋裡浮起來，邊緣捲成白色的小卷，湯麵上浮著酸菜的暗黃色和幹辣椒的深紅，看著像那麼回事。
擦了擦手上的水，拿出手機拍了張照，點開婁宴的聊天框發過去：“做好了，等你回來。”
訊息旁邊出現了一個紅色感嘆號，傳送失敗。
盯著那個感嘆號愣了三秒，重新發了一次，還是感嘆號。
又發了一句“你看到訊息了嗎”，依然感嘆號。
退出去重新點進聊天框，對方的頭像變成了空白，備註名也不見了。
被拉黑了。
站在廚房裡握著手機，指節攥得發白。
退出去撥了他的電話，通了，響了西聲之後被結束通話了。
又打了一次，這次只響了兩聲就被掛了。
螢幕上那行通話記錄的灰色字型看了幾秒，腦子裡滑過兩個念頭——先是“誤操作”，然後往下沉，沉到了“他是故意的”。
沒有再撥。
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在餐桌旁邊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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