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從夢裡醒過來的時候天還沒亮，他平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去浴室又衝了一次冷水，回來之後沒有再睡，就那麼靠著床頭坐著，等到窗外的天色從漆黑變成深藍又變成灰濛濛的魚肚白，才起身洗漱換了衣服。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對她的關注已經到了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病態的程度，那些不受控制的夢和不受控制的想念正在侵佔他全部的清醒時間。
他需要做點什麼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讓自己從這種純粹的、近乎失控的慾望裡拔出來。
可那天下午阮南燭發來一條訊息，說她今天工作提前結束了，問他要不要過來吃晚飯。
他看著那行字，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將近十秒，然後還是回了一個“好”字。
他拒絕不了她，他試過，他做不到。
她只要輕輕朝他招一下手，他就連猶豫都省了，直接走過去。
那天傍晚兩人在廚房裡一起做飯，沈度切菜阮南燭掌勺，配合得像磨合了很多年的搭檔。
阿姨抱著小核桃，小核桃啃著手指看兩人忙碌，偶爾發出幾聲滿足的咿呀。
阮南燭偏過頭來跟沈度說話的時候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幾秒有多燙，他只是在她轉回去的時候飛快地移開視線，繼續切手裡的胡蘿蔔，刀落得比方才重了幾分。
吃完飯收拾完，沈度坐在客廳裡陪小核桃玩了一會兒，然後起身告辭。
他走出她家院子的時候初夏的晚風迎面吹過來，帶著一種熟悉的溫熱和花草的氣息。
他站在路燈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胸口那些還在翻湧的東西又按回去了一層。
他跟自己說：再等等。她已經回到職場了，她的生活正在重建，她正在從那段殘破的婚姻裡一步一步地走出來。他不能在她最需要穩住的這個階段裡給她增添任何困擾。他就算在夢裡想她想得快要瘋了，出了那扇門他也得把自己收拾成一個乾乾淨淨的、做一個沒有雜念的哥哥。
他是造夢者，所有的夢都該留在他一個人的夜晚裡。
而曼谷那邊，林奇正在面對一個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狀況。
他原本已經把回國的行程安排好了——專案收尾，交接完成，下週的機票。
他甚至想好了回國之後要如何安撫阮南燭，如何重新扮演一個好丈夫好父親的角色，把那段時間裡的放縱和疏遠當作一段可以翻篇的過去。
他以為自己可以像切換頻道一樣，把在曼谷的這段生活徹底抹掉，回到原來的軌道上繼續過他的日子。
可蘇婉在兩天前的一個早晨，拿著一張驗孕棒出現在了他面前。
“林奇。”
她站在臥室門口，穿了一件性感的睡裙，手裡捏著那根顯示著兩條紅線的驗孕棒，表情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跟她完全無關的事。
“我懷孕了。”
林奇當時剛刷完牙從衛生間出來，看見那兩根紅線的時候他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了。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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