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就坐在不遠處的單人沙發裡，一條長腿隨意交疊，手裡拿著一份她看不懂的檔案，但視線並未落在紙上。
他微微側著頭，目光深邃而專注，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那目光太沉，沉得彷彿帶著實質的重量，裹著某種壓抑許久、此刻終於得以釋放的滾燙溫度，輕輕覆在她身上，讓她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小心翼翼。
他們已經“在一起”了。
從肖露那番“安心就是喜歡”的點醒，到自己深夜輾轉反側終於看清的心意，再到幾個小時前，她鼓足勇氣、紅著臉輕聲說了那句“我們試試吧”。
一切發生得很快，又彷彿蓄謀已久——不，是沈度蓄謀已久。
他幾乎是立刻就將她攏入懷中，力道大得讓她發疼，下巴抵在她發頂，許久才沙啞地應了一聲：“好。”
那一個字，重逾千鈞，像是他等了半生。
可此刻，在經歷了傍晚的激動與無措後，兩人獨處於這片靜謐的私密空間，空氣裡瀰漫的曖昧因子卻讓阮南燭本能地感到一絲無措。
她還是不太習慣身份的轉變。
以前，他是可靠、溫柔、事事妥帖的“哥哥”，是能讓她放心依靠的兄長；現在，他是她的……男朋友。
一個眼神，一個靠近，都帶著讓心跳失序的侵略性。
“書拿反了。”沈度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阮南燭一僵，低頭看向手裡的書——果然封面朝上，拿得端端正正。
她耳根倏地燒了起來，有些羞惱地合上書，小聲嘟囔：“我……我在想事情。”
“想什麼？”沈度放下手裡的檔案，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姿態閒適，眼神卻像獵豹鎖定了獵物，帶著某種不容她閃躲的專注，“想我？”
直白得讓人招架不住。
阮南燭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想否認，可對上他那雙漆黑的、盛滿了她身影的眼睛，否認的話就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索性偏過頭，避開那灼人的視線，盯著書架上那一排排書籍，裝作打量。
沈度低笑一聲，那笑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帶著胸腔共鳴的磁性，像羽毛一樣搔颳著她的耳膜。
他站起身，朝她走來。
他的腳步聲被厚實的地毯吸去大半，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
阮南燭感覺得到他的靠近，那股屬於他的清冽的木質冷香瞬間將她包圍。
她沒動，指尖卻悄悄攥緊了衣襬。
下一秒，溫熱的掌心覆上她攥緊的手背，輕輕將那不安的手指掰開，包裹進自己乾燥微涼的掌心裡。
沈度繞到她身後，另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書桌邊緣，微微俯身，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他的陰影與氣息之下。
“南燭。”他叫她，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貼著她的耳廓，氣息拂過她敏感的後頸，激起一陣細小的戰慄，“看著我。”
這是一個不容拒絕的命令，用最溫柔的語氣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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