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晚安。”蘇婉站在酒吧門口的臺階下，回頭朝他笑了笑，紅裙在夜風裡微微飄動。
“晚安。”林奇站在原地，目送她沿著溼漉漉的街道走遠。
她的背影在路燈下被拉得很長，高跟鞋踩在積水上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漸漸被夜色吞沒。
林奇在酒吧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直到夜風把他身上那點酒意吹散了大半，才轉身往回走。
他回到酒店套房裡，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名片看了看，又放回床頭櫃的抽屜裡。
他去浴室衝了個澡，熱水澆在身上，他閉著眼，眼前卻浮現那抹酒紅色的裙襬和那雙眼尾微彎的笑眼。
他用手抹了把臉上的水，睜開眼，對著浴室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皺了一下眉。
想什麼呢。
他有老婆有孩子，出來出個差而已，怎麼能東想西想。
他關掉水龍頭，擦乾了上床，翻了幾個身，還是摸出手機點開蘇婉的名片看了看，又退出去，把手機放回了床頭櫃。
那天晚上他做了個夢。
夢裡紅裙翻飛，女人柔軟的手掌貼上他的胸口，指甲輕輕劃過他的鎖骨，唇間撥出的熱氣拂過他的耳垂。
他掙不開也不想掙，任由自己沉進那片滾燙的、柔軟的漩渦裡。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他怔了很久，然後起床洗漱換衣服，把那張名片從抽屜裡拿出來，塞進了錢包的夾層裡。
三天之後，林奇給蘇婉打了電話。
他說想嚐嚐地道的曼谷路邊攤，問她有沒有推薦。
蘇婉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聲音沙沙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下午三點我來接你，帶你去個地方。”
那天下午蘇婉開著一輛白色的轎車停在酒店門口，車窗搖下來，她戴著墨鏡，穿了一件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短褲，頭髮紮成高高的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清純了不少。
林奇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一股好聞的梔子花香撲面而來。
“今天帶你去吃一家開了四十年的老店，他家那個烤豬頸肉是一絕。”蘇婉踩下油門，車子拐出巷子匯入車流，她單手打方向盤的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種讓人覺得舒服的自信。
那天他們吃了飯，逛了夜市，又沿著湄南河散了會兒步。
晚風吹著，河面上倒映著兩岸的燈光，碎金般晃盪著。
林奇走在她身邊，看著她的側臉在夜色裡柔和而明亮，心裡那根繃著的弦一點點鬆了。
到了快十點的時候蘇婉送他回酒店，車子停在門口，她熄了火，偏頭看他，目光很靜。
“今天開心嗎？”她問。
“開心。”林奇實話實說，聲音比自己預想的低了一些。
蘇婉看著他，忽然湊近了一些，隔著中央扶手，她的臉離他只有十幾公分的距離。
她的睫毛很長，在路燈透進來的微光裡投下一小片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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