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看著她,目光在她紅紅的眼眶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他說“不客氣”,語氣跟平時一樣平穩,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刻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喊他“沈度”。
不再是客套疏離的“沈先生”,而是他的名字,兩個字從她唇間吐出來,像兩片輕而軟的羽毛落在他心口上。
那天傍晚阮南燭做了幾道簡單的菜,留沈度在家吃了個晚飯。
小核桃在旁邊的嬰兒椅裡坐著玩磨牙棒,兩個大人面對面坐在餐桌前,燈光暖黃,飯菜冒著熱氣。
沈度誇她手藝好,她就笑著擺手說“就那幾樣拿手菜”,眼角彎彎的,整個人比初見時鮮活了許多。
吃完飯沈度主動收拾了碗筷,阮南燭搶不過他,就抱著小核桃坐在客廳裡看著他繫上圍裙在廚房忙活。
他背對著她的身影挺拔而修長,洗碗的動作利落乾脆,水聲嘩嘩地響著,混著窗外透進來的暮色,一切都安靜而妥帖。
阮南燭看著那個背影,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她好像很久沒有感到“悶”了。
這些天夜裡一個人坐在客廳裡發呆的次數明顯少了,有時候睡前看一眼手機,沈度的訊息剛好跳出來,她回完幾句,睏意就自然而然地湧上來了。
她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
只是覺得有個像沈度這樣的人在身邊,好像日子真的就沒那麼難熬了。
她垂下眼看著懷裡已經睡著的小核桃,小傢伙的睫毛上還掛著一滴沒幹的淚珠,睡容恬靜。
她伸出指頭輕輕碰了碰兒子的臉頰,心裡那些糾纏不清的情緒像一團亂麻,理不出頭緒來。
她不知道的是,沈度把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廚房裡洗碗的時候,餘光瞥見客廳方向阮南燭抱著孩子的側影,暮光從窗外照進來,把她和她懷裡的孩子攏在一層柔和的橘色裡。
他的手在水流下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洗碗,嘴角的弧度卻微微加深了。
她在習慣他。
她開始依賴他。
她把“沈先生”換成了“沈度”。
每一步都在他的計劃之內,每一次接觸都在朝著他預設的方向推進。
他隱隱感到那種幾乎要滿溢位來的興奮,但面上依舊平靜無波。
他不能急,他要的更多,遠不止於此。
他把洗好的碗碟收進瀝水架,擦了擦手,走出廚房。
阮南燭正低頭哄著小核桃,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他,燈光在她眼裡碎成兩小片溫暖的光點。
“沈度,”她又喊了他的名字,比第一次自然多了,“今天真的謝謝你。”
“不客氣。”他站在客廳的燈光裡,看著她,笑了笑,“以後有什麼事都可以找我,不用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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