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燭進了家門,換了鞋,靠在玄關的牆壁上站了好一會兒。
胸口那個位置還在不規律地跳著,她抬手按了按,深吸了兩口氣,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
客廳裡很安靜,小核桃在臥室裡睡得香,均勻的呼吸聲透過嬰兒監控器傳過來,細而綿長。
阿姨很盡責,時間有點晚了,她讓阿姨回家了。
阮南燭坐在黑暗中,眼前反覆浮現方才那個畫面——沈度握著她的手腕,低下頭來,額頭幾乎要抵上她的肩膀,呼吸溫熱地拂過她的頸側。
那一瞬間,她清晰地感覺到了自己的心跳加速。
那種感覺在那一刻被她歸因於措手不及和意外,可現在一個人坐在黑暗裡回想著,她騙不了自己。
那不只是意外。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涼水喝下去,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澆得七零八落。
她把杯子放下,走進臥室去看小核桃,小傢伙睡得很香,小拳頭舉在腦袋旁邊,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
阮南燭坐在床邊,看著兒子的睡臉,手指輕輕撥了撥他額前的軟發。
她想起林奇。
想起他出國前信誓旦旦地說“等我回來”,想起他最近越來越敷衍的電話和訊息。
她想起自己這些天來心裡的那些失落和不安,想起沈度出現在她身邊的每一次恰到好處的陪伴。
她閉上眼睛,靠在床頭,腦子裡亂糟糟的,什麼也想不清楚。
窗外的月色薄薄的,像一層銀灰色的紗覆在窗臺上。
對面那棟別墅的燈光已經滅了,整條巷子都沉浸在深沉的夜色裡,安安靜靜的。
只有她的心跳聲還在耳邊響著,一下一下,不肯停歇。
沈度清楚自己的計劃中,每一個節點都需要恰到好處的時機。
那天之後,他沒有急著再跟阮南燭見面。
他給她留了兩天的空白,只在微信上發些日常的問候——早上提醒她今天有雨記得帶傘,中午發一張自己煮的簡餐照片,晚上問她小核桃睡了沒有。語氣平淡如常,沒有任何越界的痕跡。
阮南燭回覆的頻率也在正常範圍內,偶爾跟他多聊幾句,偶爾只回一個“嗯”或者表情包。
但沈度注意到,她主動找他說話的次數變多了。
有時是拍了院子裡新開的花發給他看,有時是問了句“你上次說的那家花店具體在哪條路”,有時只是發了一個月亮的表情,配文“今晚月亮好圓”。
她在習慣性地跟他分享生活了。
這個訊號讓沈度心裡那根繃著的弦又緊了一分,但他面上不顯,仍然保持著那種溫和而剋制的節奏。
第三天傍晚,沈度算準了阮南燭出門遛彎的時間,提前半小時拎著一袋垃圾下樓,繞到了她家院子門口那條路上。
他知道她每天這個時候會推著小核桃沿著社群裡那條梧桐道走一圈,碰見熟人就停下來聊兩句,沒人的時候就自己哼著歌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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