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人帶孩子，”他開口，聲音平穩而低緩，“不容易。”
阮南燭愣了一下：“什麼？”
“我說，你先生不在家，你一個人應該很辛苦。”
沈度往前走了一步，停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鄰居，能幫的肯定幫。”
阮南燭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她偏過頭去，用手背胡亂地擦著臉，聲音又啞又碎：“謝謝……沈先生……”
“鄰居也可以關心鄰居。”沈度沒有靠近她，也沒有伸手替她擦眼淚。
他就那麼站在原地，隔著兩步的距離，安靜地陪著她掉眼淚，“想哭就哭吧！作為鄰居我不走，陪你。”
阮南燭抱著小核桃，站在自家客廳裡，在一個只認識了不到兩個月的男人面前哭了。
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聲音壓在喉嚨裡不敢出聲，怕吵醒懷裡的兒子。
那些被婆婆挑剔的委屈、被親戚圍攻的無力、還有這幾個月來林奇越來越冷漠的疏離，全都藉著這場眼淚傾瀉而出。
沈度就那麼站在她面前，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哭，目光裡一片沉靜而深邃的溫柔。
他沒有趁人之危地擁抱她，也沒有說那些“別哭了有我在”之類的越界話語。
他只是站在那裡，做一個安靜的見證者，讓她知道有人看見她的委屈了。
阮南燭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停下來。
她用袖子擦乾眼淚，低著頭聲音沙啞地說：“謝謝你。”
“不客氣。”沈度轉身走向廚房，從冰箱裡拿了瓶冰水遞給她，“喝點水，補補水。”
阮南燭被他這句沒頭沒腦的話逗得破涕為笑，接過水瓶擰開喝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把那些堵在胸口的悶氣衝散了些許。
她抬頭看他，眼眶還紅著，但眼底的淚光正在慢慢退去。
“你怎麼知道我婆婆今天又來？”她問。
“我看見她的車停在巷口了。”沈度說，“猜到她應該是又來為難你。”
“你公司真的缺人？”
“缺不缺不重要。”沈度笑了笑，“重要的是你不想去服裝店。”
阮南燭聽了這話，低下頭，輕輕彎了一下嘴角。
她抱著小核桃在沙發上坐下來，沈度也在旁邊的位置坐下，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兩人誰都沒說話，就那麼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窗外陽光正好，初夏的暖意透過玻璃滲進來，把客廳照得亮堂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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