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山持續了整整一夜。
趙洪剛調來了兩條警犬和兩架無人機，從榮家村後山的東西兩個方向同時推進。雪越下越大，到後半夜已經積了厚厚一層，把山野覆蓋成白茫茫的一片。
但山裡地形複雜，雜樹林、土溝、廢棄的礦洞，四處都是天然的遮蔽。
趙大勇顯然對這片山很熟悉，警犬追到半山腰的一處溪溝就失去了氣味，溪水雖然結了薄冰，但掩蓋了足跡。
凌晨四點，趙洪剛下令暫停搜山，等天亮再說。
沈度一夜沒閤眼，靠在山腳下的臨時指揮車裡，手裡攥著手機。螢幕上是阮南燭發來的訊息，只有一行字：“我等你帶他回來。”
她把所有的信任都放在他身上了。
沈度閉了閉眼，把手機收起來。他不能辜負這份信任。
天矇矇亮的時候，趙洪剛從外面鑽進來，渾身都是雪渣子，搓著手說：“沈總，先撤。這個天搜山效率太低，趙大勇要是存心躲，我們這幾個人翻遍整座山也找不著。我打算調整策略——”
“封村。”
沈度打斷他，聲音平靜卻篤定：“趙大勇不可能一直躲在山上。一個一歲的孩子，在大冬天沒有保暖和食物的情況下，撐不了兩天。他要麼冒險出村，要麼回村求助。我建議把所有出村路口蹲死，誰出去就查誰，一個不落。”
趙洪剛摸了摸下巴，點頭：“行，聽你的。我留兩組人在路口蹲守，其他人先撤，製造我們已經走的假象。”
上午九點，警車列隊駛出榮家村。車隊在村口的土路上揚起一陣雪塵，消失在遠處公路的拐角。
村民們的目光追著車尾看了好一會兒，才陸續散開。
但沒人注意到，在村東頭那片枯黃的蘆葦蕩後面，兩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已經停了整夜。車裡的刑警裹著軍大衣，端著望遠鏡，目不轉睛地盯著四個方向。
沈度坐在其中一輛車的後排，透過車窗看著榮家村嫋嫋升起的炊煙。
這場耐心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白天無事。
太陽昇起來融了些雪，村裡的狗偶爾叫兩聲，幾輛三輪車和摩托車進進出出，都是村民日常的買賣和走動。刑警們一一記錄了車牌和人臉，沒有發現趙大勇夫妻的蹤跡。
入夜之後，寒氣逼人。
沈度裹緊了羽絨服，哈出的白氣在車窗上凝成一片霧。他拿袖子擦了擦，繼續盯著村子。村口的路燈昏黃地亮著，照出一小片光暈，光暈之外是無邊的黑暗。
“沈總，你睡會兒吧，我盯著。”前排的陳立回過頭來說。
“不用。”
沈度嘴上說著不用，眼皮已經沉得快撐不住了。四十多天的高強度奔波，鐵打的人也扛不住。他靠在座椅上，迷迷糊糊地打了個盹。
夢裡，他看見小核桃坐在客廳的地毯上，咯咯笑著往他懷裡爬。小傢伙嘴裡喊著含糊不清的“爸爸”，口水流了一下巴。阮南燭在旁邊拿著手機錄影，笑得眉眼彎彎：“看這裡。“
沈度剛要伸手去抱，畫面碎了。
他猛地驚醒，發現自己在車裡睡著了，額頭上出了一層冷汗。他抹了把臉，看了眼時間，凌晨十二點半。
”有動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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