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姝儀湊到她手裡的繡繃前,盯著上面的紋樣眼睛發亮:“皇嫂這繡的是什麼花?顏色這般雅緻,針腳也細密,真好看。”
“木槿花。”林芷兮淺笑答道。
“皇嫂的刺繡技法又精湛了不少,上次教我的雙面繡我還總練不好,皇嫂再教教我好不好?”
“你還好意思提,上次教了你繡法,讓你回頭繡一個方帕給我,結果遲遲沒有送過來。”
“呀,我都給忘了。”君姝儀有些不好意思道。
“你呀。”林芷兮抬手用指尖戳了下她的額頭,“罷了,看你這般模樣,倒也生不起氣來。”
林芷兮喚侍女取來新的繡繃、綵線與銀針,“今日便再教你一次,這次可不許再忘了。”
君姝儀立刻坐直身子,認認真真跟著穿針引線。
林芷兮從旁指點,看著少女專注的側臉,眼裡浮起柔意。
她入宮至今,皇帝一直鮮少踏入後宮,便是偶有駕臨她宮裡,也不過是例行公事般歇一晚,次日天不亮便去了前殿理政,全程無一句溫存,無半分親暱。
她雖不得寵,但對此談不上怨懟,也無半分著急。畢竟這後宮之中,沒有任何一人得寵。
當年皇帝為了穩定朝局,迎娶了幾位世家之女入宮,封后封妃,不過是給世家一個交代。自那以後,他也再無選秀之舉,後宮清靜得如同冷宮,倒也無甚爭風吃醋的必要。
只是母家那邊卻一日比一日著急,書信一封接一封地遞進來。字裡行間皆是催促,讓她想盡辦法討皇上歡心,務必早日誕下子嗣,穩固後位,也為家族爭光。
信中還特意提點,讓她多與昭陽公主君姝儀走動,畢竟她是皇帝身邊最得寵的人,若是能借著公主的光讓皇上另眼相看,便是最好不過。
她起初確實是懷著借君姝儀攀附皇上的心思,才主動靠近君姝儀——陪她賞花、聽她抱怨、教她刺繡,每一步都帶著幾分刻意的接近。
可相處越久,那份功利心便淡得越快。君姝儀性子單純,雖有驕矜也從不是跋扈,只是偶爾耍些小性子,轉頭又會不好意思地服軟,反倒顯得格外真實可愛。
不知不覺間,最初想借君姝儀討皇上歡心的念頭,早就被她徹底拋到了九霄雲外。
兩人對著繡繃潛心描摹了半晌,忽聞侍女輕步上前稟報:“皇后娘娘,公主殿下,晚膳已備好。”
林芷兮放下繡針,指尖輕輕攏了攏散亂的綵線:“既如此,便先用膳吧。”君姝儀立刻應和,麻利地收起自己的繡活,她肚子確實有些餓了。
侍女們動作麻利地撤下繡繃與針線盒,用潔淨的錦布將石桌擦拭得一塵不染。
不多時,各式菜餚便陸續端上,琉璃盤盞襯著滿桌鮮香:瑩白的水晶蝦餃碼得整齊,蟹粉豆腐冒著氤氳熱氣……晚風一吹,香氣纏上鼻尖,勾得人食指大動。
“嚐嚐這個蝦餃。”林芷兮用銀筷夾了一隻放進她碗裡。
君姝儀咬開薄如蟬翼的餃皮,鮮美的湯汁溢滿舌尖,眼睛立刻亮起來:“好吃!”
她忽然想起什麼,說道:“對了皇嫂,我最近學會做玫瑰豆沙糕了,下次送來給你嚐嚐。”
林芷兮眉眼含笑:“好,但你記得做得甜一些,你上次做的雲片糕我總覺得沒什麼甜味。”
“太甜了容易膩,就得是淡淡的甜味回味才香。”君姝儀抗議道。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著無關緊要的瑣事。
晚風拂過,帶著桂子的清甜,混著飯菜香氣,絲絲縷縷纏在兩人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