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伴讀裡,她最喜的便是何呦呦,雖然她和其他伴讀一樣總愛纏著她說話,但就屬她的性子最為活潑開朗。
只是她有個小怪癖,總愛向她討要些貼身之物,或是她慣用的狼毫毛筆,或是髮間簪戴的珠花銀釵,皆是尋常物件,她素來不甚在意,每每都點頭應允。
何呦呦臉紅了幾分:“我能不能討要殿下的手帕?”
君姝儀面露訝色:“這手帕有什麼稀罕的,你自己沒有嗎?”
何呦呦臉更紅了,指尖絞著裙裾,囁嚅道:“我上次瞧見殿下手帕上的花樣繡的很漂亮,也想仿一個相同的。”
“行吧。”君姝儀毫不在意地抬袖,將袖中的繡帕取出,徑直塞到她手中:“拿去吧。”
何呦呦接過時指尖微顫,連忙躬身道謝:“謝殿下恩典!”
兩人又倚著廊柱說了些京中趣聞閒話,日影漸斜時,便道了別各自回了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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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堇文踏入沈府大門,玄色廣袖隨步履輕揚,等候多時的小廝已躬身迎上,雙手奉上一方描金請帖:“少爺,林家老夫人壽辰將近,特遣人送帖來,請您過府赴宴。”
“推了。”他聲線冷冽,未看請帖一眼,徑直邁步往裡走。
小廝連忙跟上,面露難色:“可……夫人吩咐過,這宴席您必須去。”
沈堇文腳步微頓,墨眸沈了沈,眼底翻湧著不易察覺的戾氣:“她讓我去,無非是想借著壽宴再提議親之事。”
話音頓了頓,語氣更添決絕,“告訴母親,我此生不會再娶,不必白費心思。”
他父親素喜廣結善緣,早年便與摯友定下婚約,將其女許配於他;後來沈家輔佐皇帝登基,成了朝堂左膀右臂,又與皇室攀親,與昭陽公主的婚事便落到二弟頭上。
他奉父母之命,與沛河裴氏嫡女結親。她自幼體弱,纏綿病榻多年,成婚未幾便撒手人寰,兩人連一兒半女也未曾留下。
他自幼見多了後宅爭鬥,不願身邊多些女眷徒增煩憂,一心只想專注朝堂國事,索性對內謊稱自己有隱疾,家中這才歇了催他再娶的念頭,對外只稱他對亡妻念念不忘。
誰知時隔多年,母親又想催他議親。
小廝還想再勸,沈堇文已不耐煩地抬手打斷:“不必多言,去把我屋中閒置的那瓶上好藥膏拿來。”
小廝面露訝色,躬身問道:“少爺可是哪裡受傷了?”
“不是我用的。”他淡淡回了一句,目光正落在府中石板路上,忽聞大門處傳來喧譁聲響。
只見幾個陌生匠人模樣的人捧著硃紅描金盒子魚貫而入,錦盒上繫著大紅綢帶,喜慶得晃眼。
沈堇文眉頭微蹙,沈聲問:“這些人來做什麼?”
“回少爺,”小廝連忙回話,“二少爺與昭陽公主的婚期將近,這些是二房請來的裁縫,來呈送定製的婚服與配飾。”
沈堇文的目光落在那些硃紅錦盒上,刺目的紅色灼得他心頭莫名湧上一股煩躁。
他冷聲道:“那藥膏不必拿了。”
說落轉身拂袖而去,帶起一陣冷冽的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