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君姝儀滿眼訝色,
“這下皇姐肯理我了?”他笑得眉眼彎彎,不顧臉上的疼,把肉串往她手裡一塞。
君姝儀皺了皺眉,把肉串放到案上的空盤裡,轉身從屜子裡摸出一小盒金瘡藥膏,狠狠扔到他懷裡。
君瀾之穩穩接住,指尖捏著冰涼的瓷盒,笑得愈發肆意:“皇姐果然還是關心我。”
“我自然關心你,不像你總是惹我。”君姝儀輕哼一聲,“本來還想著明日帶你一起去淨塵寺為你求平安呢。”
君瀾之捏著藥膏的手一頓:“求平安?”
“你不是要去往封地了?路途遙遠,又毗鄰邊境,近來兩國摩擦不斷,我……”她頓了頓,“總該求個心安。”
他勾唇笑了,將藥膏擱在一旁:“心意我領了,只是這淨塵寺,我就不去了。”
“為何?”君姝儀抬眼望他,眸中滿是不解。
她記得從前年少時,他最是愛跟著她去淨塵寺,看僧人抄經,聽暮鼓晨鐘,連寺裡的素齋都能吃得津津有味。
君瀾之垂眸,說道:“我總覺得,我所求的那些,佛祖不會應。”他勾了勾唇角:“況且,他定是不喜我這樣的人。”
“都說佛渡眾生,怎會有偏愛憎厭之分?”君姝儀反駁道。
“可這世間的人,有千千萬萬種。比如殺人如麻、雙手染血的劊子手,比如盜玉偷香、行止不端的宵小之徒。”
他抬眼,目光沈沈地鎖住她,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喑啞,“又比如那些悖逆人倫、心懷齷齪之人——他也會一併包容嗎?
君姝儀皺了皺眉:“那種大奸大惡之人,就別想著求佛祖原宥了,直接進地府贖罪去吧。”
“不過你又不是大奸大惡之人……”君姝儀頓了頓,想到君瀾之莫名的轉變,突然恍然大悟:“你莫不是因為前些年打仗時自告奮勇跟著去了,在戰場上殺多了人見多了屍體,所以才覺得自己身懷罪孽不敢見佛?”
君瀾之沉默著沒吭聲,眼裡看不出情緒。
君姝儀當他是默認了,自顧自得嘆了口氣,拉著他的手安慰道:“沙場廝殺,本就是身不由己。守的是家國萬里,護的是黎民百姓,何來罪孽可言?”
她心裡浮起幾分愧疚來,她和他朝夕相處,居然沒發現他還有這個瘡疤,不過誰讓他從沒提過。
她便皺了皺眉嗔怪道:“你什麼話都憋在心裡,不想跟我提也可以去找皇兄。”
君瀾之失笑一聲,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這都被你猜到了,還得是皇姐最瞭解我。”
他轉移了話題,“給你帶的肉串都涼了,要不要出去親手烤幾串來吃?”
“好啊。”君姝儀眼睛亮了亮。
“可我還不怎麼會烤。”
“我教你不就是了。”
帳外忽得傳來聲響——“殿下,沈二公子求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