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等沈堇文回應,便迫不及待地握著案上的狼毫,在宣紙上飛快地寫下幾行字。
她將宣紙仔細摺好,遞了過去,眼底閃爍著期待的光芒:“多謝太傅。”
沈堇文的目光落在她那隻白皙的手上,停頓了片刻,才緩緩伸出手,接過了那方薄薄的宣紙。
——
沈府的書齋靜得能聽見窗外竹影婆娑。
沈堇文坐在案前,指尖撚開那方摺疊的宣紙。
“我非真公主,然對沈郎情意真切。若君真心,便入宮請旨,娶我為妻。”
短短兩行字,字跡娟秀卻透著幾分決絕。
他眸光忽明忽暗,墨色瞳孔裡翻湧著覆雜的情緒。
昨日歸府時,二弟沈硯澤便巴巴地尋來,追問是否將他的信遞到了昭陽公主手中。
他素來以君子自持,最不屑欺瞞,卻在那一刻撒了謊:“只見到景陽公主,昭陽公主被拘在長樂宮內,未能得見。”
沈硯澤聞言,瞬間失了魂魄,眼底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悵然離開。
他也並非是有意欺瞞,只是沈硯澤是景陽公主的駙馬,又身為朝廷命官之子,怎能繼續與身份不明的“假公主”有染?
這樁孽緣,必須由他這個兄長親手斬斷。
既是要斷,這回信,自然也該由他代筆。
沈硯澤初學筆墨時還是他教導的,二弟的筆鋒走勢、間架結構,他早已爛熟於心,模仿起來毫不費力。
沈堇文執起狼毫,筆尖懸在紙上方,緩緩寫下:情緣已盡,從此兩清。
他頓了一會,又重新拿來一張信紙。
那位殿下剛從雲端跌落,褪去公主光環,本就孤苦無依,此刻正是亟需心上人慰藉之時。
如果這般無情,她會不會承受不住。
她是他的學生,為師者不應該只傳道授業,更需盡師者之責,慰學生之心,撫其心神。
不如先讓他頂了這“心上人”的位置,用溫言軟語關懷她,為她日日排解優思。
待時機合適了,再決斷也不遲。
他重新提筆,模仿著沈硯澤的字跡,緩緩寫下:
“卿之心意,我已盡知。縱你非金枝玉葉,我對你情意亦如磐石。我定不負所望入宮請旨。不知卿近日身體康健否?夜不能寐時,總掛念著你是否安寢,是否睡得安穩。世間榮辱,皆為浮塵。望卿珍重,莫為俗事所困。”
“切記,每日須託書與我,告知日間所事。若一日無信,我心便一日難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