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權勢名利素來淡薄,就連與皇家聯姻的榮耀,也從未見他沾沾自喜過。
更別說這些日子裡他日日與她書信往來,字字句句依舊親暱如初,字裡行間的溫柔與惦念,分毫未減。
君姝儀覺得自己多心了,然而那份莫名的不安,卻像蛛絲般纏上了心頭,越想撥開,反而纏得越緊。
翌日,她命人留心宮門,若有動靜立刻向她彙報。
她果然了見到了悉心打扮後的君辭雲,她面上薄施脂粉,唇點硃色,愈發襯得她肌膚瑩白,眉眼如畫。
她步履輕盈,悄然登上馬車,簾幕垂下便向宮外駛去。
君姝儀回到殿中,在殿內來回踱步,指尖反覆摩挲著那枚沈硯澤送她的那枚玉佩。
“取紙筆來,”她忽然開口,“我要寫信問他。”
話音未落,又自己搖頭:“不……我要出宮,當面問個清楚。”
“殿下不可!”晚晴急忙勸阻,“若再私自出宮,陛下定然重責。”
“這次沒有君瀾之,我去去便回。”君姝儀語氣堅決,“上次他是從一個破洞帶我出去的,我再從那裡走便是。”
“可……陛下早已命人將宮中所有破損之處悉數封堵了。”
君姝儀霎時沉默。
芙蓉此時小心翼翼上前,壓低聲音:“殿下,奴婢……或許有法子。”
“明日宮門值守的侍衛裡,有奴婢一位表親。若打點一番,或可放我們通行。”
“但是,我總不能直接明目張膽地從宮門出去。”
“殿下可扮作宮女,以絲巾掩面,只說是患了麻疹,需出宮尋醫。”
第二日,君姝儀換上一身尋常宮女的服飾,又讓芙蓉用胭脂與黛粉在自己臉上、手臂上細細點畫出逼真的紅疹。
最後蒙上絲巾,垂首斂目,隨著芙蓉悄然往宮門行去。
行至半途,她們被一名管事太監攔下盤問:“你們是哪個宮的?急匆匆的像什麼樣子?”
君姝儀沒回應,只默默掀起一截衣袖,露出那片“疹痕”斑駁的手臂。
那太監倒抽一口冷氣,連連後退兩步,揮袖道:“晦氣!趕緊走,莫要過了病氣!”
二人快步來到宮門前。芙蓉上前,對值守的侍衛低聲道:“姐姐患了麻疹,須出宮尋醫。”
那侍衛瞥了垂首的君姝儀一眼,並未多問,只側身一讓,便放她們出了宮門。
君姝儀匆匆登上芙蓉早已備好的青篷馬車。車簾垂落,隔斷了宮牆的影子。
馬車碾過青石長街,一路向沈府疾行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