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十九 章 謀劃
晨光如絲如縷,透過雕花窗欞斜斜地灑進來,在床榻邊鋪開一片朦朧的暖黃。
君姝儀緩緩睜開眼,撐著錦被坐起身,只覺周身筋骨泛起一陣細密的痠軟。
她下意識偏過頭,身側錦被平整如新,早已空空蕩蕩。
守在門外的沈璧聽得動靜,立刻掀簾而入。
她手中捧著一疊整齊的藕荷色常服,料子是上好的軟煙羅。
她垂首恭順道:“殿下醒了?奴婢伺候您梳洗。”
君姝儀攏了攏散亂的鬢髮,眸光淡淡掃過她低垂的眉眼:“不必,讓晚晴進來。”
沈璧動作微微一滯,隨即恢覆如常,躬身應了聲“是”,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不過片刻,晚晴便端著銅盆快步進來。盆裡的溫水蒸騰著嫋嫋白汽,浸在水中的細棉帕子散發出清淡的皂角香氣。
她放下銅盆,上前熟練地為君姝儀更衣。
指尖觸及裡衣時,晚晴的目光在她頸側不由得停頓了一瞬,那裡滿是緋紅的痕跡。
梳洗過後,晚晴端來早膳。玲瓏剔透的水晶餃,軟糯清甜的蓮子粥,還有一些時令小菜,皆是君姝儀素日偏愛的口味。
她執起銀箸,夾起一隻水晶餃,小小咬了一口,目光飄向窗外。
秋意已深了。
院裡兩棵高大的銀杏,滿樹金黃,燦若雲霞。
偶爾有葉片打著旋兒悠悠飄落,落在青石鋪就的小徑上,或是墜入廊下未曾掃淨的淺水窪裡。
在別院裡住著,倒是比君珩禮的寢殿要自在的多。
縱然依舊是被看得死死的,半步也出不了門。
君珩禮總是在晚膳時分過來。
他白日批摺子,傍晚來這跟她一起用晚膳,再在她屋裡過夜,天將亮就起身回宮。
只是近來,他來得越發少了。
朝中的事務像一團越纏越緊的亂麻,北境似有異動,軍報一日緊似一日。
沈璧總會在他不來的那些傍晚,用那平穩無波的語調輕聲稟報:“陛下今日政務繁忙,不得空過來。”
君姝儀每次聽到她說這句話時,都會鬆了口氣。
這日傍晚,內侍們準時擺上了晚膳。八仙桌上依舊是琳瑯滿目,熱氣混合著香氣,在燭火照耀下瀰漫開來。
君姝儀從不會特地等君珩禮,她自顧自坐下,執起碗筷,安靜地進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