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姝儀一臉認真地看著他,滿心都是售賣銀兩的事,開口問道:“我剛畫的美人像,和此前的山水畫比,售價是更便宜一些,還是更貴一些?”
“不知。”
君姝儀一聽,頓時瞇起雙眼,像防賊一般:“我不管後續如何定價,你一定要跟店家把銀兩算清楚,不許私吞我的賣畫錢。”
雖然她不在意銀兩,但她就是生怕十七佔了她的便宜。
畢竟十七這個人詭計多端,性子頑劣,她對他沒有半點信任。
聽著她滿是戒備的話語,十七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好氣又好笑。
他扯了扯嘴角,“聖女大人,屬下還不至於看中你那點銀兩。”
他像是那麼窮酸的人嗎?
“你最好是。”君姝儀哼了一聲,放下心來,轉身坐回案前,重新鋪展宣紙,打算繼續構思下一幅美人圖。
她拿起畫筆,突然想到前天幫巫塵琊作畫,他好像很喜歡那幅畫,還把畫掛進了寢室裡。
那男子對他有這麼重要?
君姝儀輕輕搖了搖頭,壓下心底紛亂的思緒,收回心神。
她畫得入迷,越來越得心應手,接連畫完數張美人圖,悉數放在案上。
次日,十七推門而入。
君姝儀沒有多言,直接將昨日畫好的一疊美人圖,盡數塞到他的手裡。
十七接過那一疊宣紙,轉身出了殿門。
他沒去畫齋,而是徑直回到了自己的臥房。
十七將手中一疊畫作輕輕平鋪在桌案上。
他並非對畫一竅不通,相反也曾愛好過。
只是平日忙著殺人,便把這個愛好擱下了。
世人都說,作畫之人,會將自己的心神、執念、模樣,盡數投射在畫作之中。
畫由心生,筆下萬物,皆是自己。
十七垂眸,目光沈沈,一寸寸劃過眼前每一幅美人圖。
宣紙上的女子,眉眼溫婉,氣韻靈動,各不相同,各有風姿。
可細細看去,每一張臉龐的眉眼、鼻骨、唇形、眉宇間的氣韻,全都帶著君姝儀的影子,全是她的模樣。
這一幅,眼眸靈動,與她如出一轍;這一幅,鼻樑挺翹,與她分毫不差……
他伸出手,指尖緩緩劃過宣紙上的線條,指尖摩挲著每一道筆觸。
良久,他抬手取過一旁的錦繩,將一幅幅美人圖,一一裝裱,盡數掛在了寢室的四面牆壁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