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鹿聿徑首開口：“你是放棄她了？”
“讓她一個人困在大啟深宮，無依無靠，沒有半個熟悉的人相伴。”
沈硯澤沉默佇立，風吹動他單薄的衣襬。
良久，他才緩緩抬眸，目光越過人群，望向徵兵登記的官臺，淡淡吐出一句：“到我了。”
話音落下，他再不看二人一眼，抬步徑首穿過人潮，一步步走向徵兵臺。
他行至官吏身前，取出自己的戶籍文書遞了上去。
值守官吏接過文書，抬眸掃了他一眼，確認資訊無誤後，遞過押信紙筆：“畫押登記吧。”
身後的鹿鈴徹底看呆了，滿臉難以置信：“他……他也要參軍？！”
她快步衝上前，攔住登記完畢要走的沈硯澤：“沈公子！這可是巫山的軍隊！”
“你是大啟人，是大啟世家出身的世家公子，你怎麼能入巫山軍籍呢？！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我妻子是巫山人，我早己入贅巫山，自當算是巫山子民。”
鹿鈴張著嘴，半晌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這下才算明白，為何君姝儀被搶了，沈硯澤看上去還能那般平靜淡然。
原來不是哀莫大於心死，而是心底早己滋生出隱隱的癲狂。
鹿聿立在一旁，沉默良久，篤定道：“你想借巫山之勢造反，報復大啟。”
“如今巫山與大啟幾乎算是聯姻了，絕不會再起戰事。你以為你入了巫山軍籍，熬上軍權，就能借著巫山國力，挑起戰火，傾覆大啟，把君姝儀從深宮裡搶回來？”
他冷冷落下一句，“天真。”
“會打仗的。”沈硯澤開口道。
“巫山和大啟一樣，不會想做坐以待斃、甘於臣服的孱弱之國。”
鹿鈴急得眼眶發紅，連連勸誡：“可那都是遙遙無期的事！比起賭一場未知的戰火，你明明可以守在她身邊啊！”
“你留在大啟，哪怕只能遠遠看著，至少能護她一時安穩，能陪在她身邊，不讓她孤身無助！”
“你何必捨近求遠，拿家國兵戈來賭呢？！”
“她失憶了。”
“什麼？”鹿鈴愣了一下。
“她被人做局失了記憶，如今己經忘了我。”他垂下眼睫，“陪在君珩禮身邊，想來也不會痛苦。”
他可以算計報復自己的家兄，唯獨爭不過九五至尊的君王皇權。
君珩禮只需一句話，一道詔令，便能徹底斷絕他與君姝儀的所有可能。
他也想過借景陽公主的勢力抗衡君珩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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