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顧城，在短暫的沉默後，發出了一聲輕笑。
“宋同志，或者說，霍三夫人。你這通電話，比我預想的，要早一些。”
宋安然靠在沙發上，聲音平靜無波。
“看來顧先生早就料到，我會找你。”
“當然。”顧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負，“謝家想吞下百草堂，繞不開我。而你想保住百草堂，同樣也繞不開我。”
“所以，顧先生是想待價而沽？”
“可以這麼說。”顧城並不否認，“不過，在談價格之前，我需要你先幫我一個小忙，權當是看看你的誠意。”
宋安然眉梢微挑。
“說。”
“我有個不省心的表弟，叫洛川。昨天晚上在外面跟人打架，傷得不輕，現在人躺在和平里衚衕的一家黑診所裡。”
顧城的聲音沉了下來。
“謝家的人最近盯我盯得很緊，我不方便出面。所以，想請你出手，救他一命。只要你能把他治好，我們隨時可以面談。”
宋安然立刻明白了顧城的用意。
這既是一次求助，也是一次投名狀，更是一次對她能力的終極試探。
他想親眼看看，她那神乎其技的醫術，究竟是真是假。
“地址發給我。”宋安然沒有猶豫，乾脆利落地答應了。
半小時後，宋安然帶著陳東，出現在了和平里衚衕。
那家所謂的“黑診所”，其實就是個破敗的地下室，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鐵鏽和酒精混雜的味道。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老頭正在打瞌睡，看到他們進來，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看病排隊，急診出門右轉去大醫院。”
宋安然首接從口袋裡掏出幾張大團結，拍在桌上。
“找人。洛川。”
老頭的眼睛瞬間亮了，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在裡屋，裡屋躺著呢！”
推開裡屋的門，一股更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少年，渾身是傷地躺在一張破木板床上。
他留著當時最時髦的長髮，五官精緻得像畫裡走出來的人，但此刻臉色慘白，嘴唇乾裂，額頭上纏著滲血的紗布，一條腿被打上了歪歪扭扭的石膏。
這就是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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