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鶯鶯被帶走那天，天陰得厲害。
文工團樓下站了不少人。
明面上都說是路過。
實際誰都知道，是來看下場的。
“真帶走了？”
“都開除軍籍了，還能有假。”
“副團長呢？”
“一塊兒。”
“聽說賬上的事比偷麥克風還大。”
“那柳鶯鶯豈不是完了。”
“早該完了。”
“仗著有後臺，平時尾巴都翹到天上，誰不知道她踩過多少人。”
竊竊私語一陣接一陣。
柳鶯鶯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舊衣裳，頭髮也沒來得及打理，站在人群裡像一下老了好幾歲。
她以前最在意體面。
現在連臉都顧不上遮。
她手上還戴著鐲子。
可那鐲子昨天就被人盯上了，說要登記保管。
她知道，這趟出去，很多東西就再也不是她的了。
“走吧。”
保衛部的人聲音很冷。
她腳下一動，卻在樓梯口，忽然看見了院門外停著的那輛軍綠色吉普。
陸向北正倚著車門，低頭和宋安然說話。
女人披著件淺色外套，站在風裡，眉眼安靜，手輕輕壓在小腹上。
陸向北把她肩頭的披肩往上拉了拉，又低聲說了句什麼。
她似乎嫌他煩，偏過臉。
他卻還是笑。
那笑裡沒有半點不耐，只有拿她沒辦法的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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