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大院的角落，一堵爬滿了爬山虎的圍牆下。
幾個穿著時髦的年輕姑娘，正圍著一個瘦弱的少年。
為首的，正是白月。
那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身形單薄，臉色蒼白，但一雙眼睛，卻像狼崽子一樣，倔強又兇狠。
他手裡死死地護著一個黑乎乎的窩窩頭，那是他一天的口糧。
“陳東，你還敢瞪我？”白月身邊的一個姑娘，仗著人多勢眾，囂張地推了少年一把。
少年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但他依舊死死地護著那個窩窩頭。
白月站在一旁，抱著手臂，臉上帶著悲天憫人的表情，說出的話卻像刀子一樣傷人。
“陳東，不是我們非要為難你。只是你爸爸現在是待罪之身，你一個罪人的兒子，住在我們軍區大院，己經是對我們的汙染了。你還好意思吃我們軍區的糧食？”
少年叫陳東，他的父親，原本是軍區的一位高階幹部。
可惜在最近的動盪中，被人陷害，一夜之間從雲端跌落泥潭，現在正在接受審查。
樹倒猢猻散。
昔日門庭若市的陳家，如今門可羅雀。
陳東也從一個人人羨慕的高幹子弟，變成了誰都可以踩一腳的落水狗。
白月以前為了巴結陳家，沒少在陳東面前獻殷勤。
如今陳家倒了，她便第一個跳出來，落井下石，以此來和陳家劃清界限。
“就是！把你手裡的窩頭交出來！這是我們軍屬的糧食，不是給你這種人吃的！”另一個姑娘附和道。
她們說著，就要上手去搶。
陳東死死地護著，手背上被抓出了幾道血痕，但他依舊咬著牙，一聲不吭。
那雙眼睛裡的光，也一點點地黯淡下去。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從她們身後響起。
“光天化日之下，聚眾搶劫，你們是想去派出所喝茶嗎？”
白月等人嚇了一跳，回頭一看，發現竟然是宋安然。
她不知什麼時候來的，正斜倚在不遠處的牆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們。
“宋安然？你……你來幹什麼？”白月看到她，心裡莫名地有些發怵。
“我來幹什麼？”宋安然笑了笑，邁開步子，緩緩地朝她們走過來，“我來看你們啊。看看我們文工團的文藝骨幹白月同志，是怎麼‘幫助’落後同志的。”
她特意在“幫助”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白月被她諷刺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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