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把這份宵夜拿去實驗室，做全套的毒理和精神類藥物成分化驗。”
宋安然坐在書房寬大的真皮座椅裡，目光冷冷地落在桌上那碗還在冒著熱氣的蓮子百合羹上。她的聲音裡沒有任何溫度，平靜得讓人膽寒。
陳東端著托盤的手僵在半空，他看了看那碗賣相極佳的甜羹，又看了看面沉如水的老闆，欲言又止。
“老闆，這可是陸團長親自在廚房熬了兩個小時的。他連火候都一首盯著，連陳媽想搭把手都沒讓。”陳東忍不住替陸向北說了一句話，“他看您今天一天都沒怎麼吃東西，特意去買了新鮮的百合……”
“我只看化驗結果，不聽過程。”宋安然頭也沒抬，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螢幕瑩白的光照亮了她沒有表情的臉。“另外，讓馬玉堂把今天‘零’收集到的所有資料彙總，五分鐘後我要看。”
陳東在心裡嘆了口氣。自從從那個叫“晨曦之家”的孤兒院回來後，整個霍家大宅的氣壓就低得嚇人。老闆和陸團長之間，明明沒有爭吵，卻多了一層讓人窒息的隔閡。
他不敢再多說什麼，端著托盤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書房的門重新關上。
宋安然停下敲擊鍵盤的手，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晨曦之家”裡那張泛黃的合照，像一根淬了劇毒的刺，死死地紮在她的心底。
普羅米修斯計劃。
基因篩選與社會觀察實驗基地。
他們都是“主教”棋盤上的種子。
她曾經以為自己是重生者，是跳出三界外的執棋人。她利用前世的記憶和空間科技，步步為營，將那些極品親戚和敵人一個個踩在腳下，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和權力網路。
她甚至以為，她和陸向北之間那份經歷過生死考驗的感情，是這個冰冷世界裡唯一的真實和溫暖。
可現在，有人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假的。
都是被設計好的。
陸向北，這個為了她連命都可以不要的男人，究竟是真心愛她，還是因為他腦子裡的某段基因編碼、某條潛意識指令，在逼迫他這麼做？
他到底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還是“主教”安插在她身邊，最完美、最致命的一個觀察探頭？
宋安然不敢賭。
在沒有查清真相之前，她不能相信任何人。特別是這個睡在她枕邊、與她最親密無間的男人。
敲門聲響起，馬玉堂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加密報告。
“老闆，這是今天的資料。”馬玉堂將報告雙手遞到辦公桌上，神色嚴峻。
“念。”宋安然睜開眼，目光銳利。
馬玉堂翻開報告第一頁。“早上六點三十分，目標離開家門，前往軍區大院。路上的心率保持在每分鐘六十五次，非常平穩，沒有情緒波動。”
“路上遇到了誰？”
“在衚衕口遇到了賣早點的王大爺，目標停留了十五秒，買了兩根油條。這是當時的遠距離監控截圖。”馬玉堂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照片遞過去。
宋安然接過照片。照片是透過部署在衚衕口的微型無人機拍攝的。畫面中，陸向北正接過王大爺遞來的紙袋，表情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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