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該回家了。”
當宋安然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姚靜和“利劍”小隊的成員們,爆發出了一陣劫後餘生的、震天的歡呼。
只有陸向北,依舊沉默著。
他看著自己的妻子,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情緒複雜。
有震撼,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深深的自責和愧疚。
他終於明白,“主教”臨死前的那番話,是什麼意思。
他也終於明白,自己和她之間,到底存在著怎樣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返回京市的軍用專機上,氣氛有些沉默。
所有人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和對未來的憧憬之中,只有陸向北,一個人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身上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
宋安然處理完一些後續的事務,走到了他身邊,坐下。
“在想什麼?”她柔聲問道。
陸向北沒有看她,只是低著頭,聲音沙啞地說道:“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
“所有的一切。”陸向北緩緩地抬起頭,那雙總是充滿了堅定和自信的眸子,此刻卻寫滿了痛苦和掙扎,“我的存在,我的接近,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騙局。”
他解開了龍鱗戰甲的胸甲,露出了裡面那道被“主教”利爪刺穿的、還未完全癒合的猙獰傷口。
“我不是人類。”
他終於,將那個隱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說了出來。
“我是‘守護者協議’,為了監視和評估像你一樣的‘火種’持有者,而專門製造出來的生物兵器,代號,‘監察者’。”
“我的使命,就是在發現‘火種’持有者出現‘越界’行為時,對其進行引導、限制,如果警告無效,就……就地清除。”
“我被植入了最底層的行動邏輯,我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應該為了維護宇宙的‘平衡’而服務。”
“我接近你,成為你的丈夫,甚至……甚至愛上你,都可能只是……只是程式設定的一部分,是為了更好地完成我的‘監視’任務。”
他說完,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不敢去看宋安然的表情。
他害怕,從那雙他最珍視的眸子裡,看到厭惡、看到憎恨、看到被欺騙後的冰冷。
然而,他等來的,不是質問,也不是憤怒。
而是一隻溫暖的、柔軟的手,輕輕地,撫摸上了他胸口那道猙獰的傷疤。
宋安然靜靜地聽完他所有的坦白,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看著那道為了保護自己而留下的傷口,輕聲問道:
“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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