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何宇鏡片蒙著層霜花,“你們算過距離嗎?至少得徒步五公里!這鬼天氣說變就變,留在這裡好歹有機艙有魚吃,就這麼跑出去,萬一下起暴雪,真挺危險的,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窩囊廢!”熊濤抓起殘餘物資甩在肩上,東西掃過桌面發出悶響,“想當縮頭烏龜就繼續待著,老子可不想爛在這破飛機裡!”
話雖這麼說著,他卻沒有真的一個人衝出去,顯然他也清楚在這種地方,一個行動是十分危險的。
“嗤,還以為多牛呢。”王宛如嘲諷著。
看著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著,蘇扶微微勾起嘴角,雙手抱臂斜靠在艙壁神情淡淡。
視線掃視眾人,卻在一處停止,這對兄妹倒是一直都沒有開口,也沒有驚慌的神色,倒是有點意思。
“各位,不如這樣吧,我觀天氣還有幾天不錯,如果大家決定要走,就在三天之內動身。”蘇扶開口道。
“為什麼?”李媛媛詢問道。
“因為三天之後就會有暴風雪來臨,屆時就是想去也去不了。”
徐鑫表示懷疑:“你之前還說這裡會雪崩,結果呢?跟著你走出去差點凍死在外面,這裡卻根本沒有雪崩。”
蘇扶慢條斯理地撫平大衣褶皺,“自然天氣總是會變換的,所謂預測,自然也不是次次準確。”
“聽我說,孩子們。”王琳攏了攏肩頭褪色的毛毯,眼角皺紋裡嵌著未拭去的冰碴,“暮色壓下來了,夜間行動也不方便,咱們生堆火歇上一晚,明早天一亮再行動吧。”她沙啞的嗓音像砂紙磨過生鏽的鐵皮,卻莫名讓躁動的人群安靜下來。
結論敲定,眾人決定等一晚,已經在這待了月餘,依舊沒有半點救援隊的影子,大家都清楚,現在只能自救。
這架失事的飛機早已不是避難所,而是困住困獸的牢籠。
“真是晦氣,救援隊死外面了吧。”徐鑫罵罵咧咧,踢了一腳蜷縮在角落裡的蔣文,“滾開點,擋什麼路。”
他決定趁天黑再去河裡抓幾條魚,晚上吃飽點,明天也好行動,還可以帶幾條在路上。
他的想法顯然是其他人的想法,不一會機艙內只剩下南晚和言錦,就連那蔣文都垂著頭走了出去。
南晚盯著腳邊碼放整齊的凍魚,冰晶在黯淡的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冷芒。這些被言錦用骨刀剖開晾曬的獵物,早已堆成小山,在艙內瀰漫著鹹腥的氣息。
“餓嗎?”言錦詢問著,骨節分明的手指靈活地翻轉著魚架,跳動的火苗將他半邊臉龐染成琥珀色。
南晚盯著躍動的火光,思緒卻飄向了方才爭論的人群。“他們之前離開果然是以為這裡會雪崩。”話音未落,蘇扶的模樣突然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裡。
這個人很奇怪,總感覺他在一直暗中引導著大家往他期望的方向走。
“這個副機長有點問題。”言錦道。
“你是說這次飛機失事是他策劃的?”南晚一臉驚訝。
“那到沒有。”言錦汗顏,這人就算再神經,也沒有必要用自己的生死來害他們,何況他們無冤無仇的。
“那是為什麼呢?”南晚糾結。
言錦將烤得金黃的魚腹肉撕下,吹涼後喂進她嘴裡,焦香混著暖意瞬間漫開:“先不想這些。”他用拇指抹去她嘴角的油星,視線卻穿透機艙,望向霧氣籠罩的遠方,“要是山莊裡有暖氣,你就能好好泡個熱水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