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裡走出來一個瘦得跟竹竿似的男人，鷹鉤鼻，眼神陰冷，像條隨時會咬人的蛇。
他朝林遠拱了拱手，嘴角掛著藏不住的笑。
“北鎮撫司鎮撫使，紀遷，見過林大人。”
那嗓音糙得跟砂紙刮鐵皮似的，“大人年紀輕輕就立了大功，我們這些粗人，佩服得很。
就是不知道，大人在戰場上殺人的本事，擱在這詔獄裡頭，還能不能用得出手？”
這話，擺明了就是給下馬威。
在他們眼裡，戰場殺人和詔獄審案根本是兩碼事。
後者要看的是耐心、手段，還有揣摩人心的本事。
林遠臉色沒變。
他看著紀遷，語氣淡得跟白水一樣，“能不能用，試試不就知道了？”
“行！林大人痛快！”
紀遷拍了拍巴掌，“正好，牢裡關了個硬茬子。
以前戶部的一個主事，牽扯軍糧貪墨案。
嘴硬得很，我手下幾個最好的‘師傅’，把三十六套刑都招呼上了，人家眉頭都沒皺一下。
既然大人有興趣，不如親自去‘聊聊’？”
他後面那幫緹騎，壓著聲兒笑。
誰都知道這案子是燙手山芋。
那個主事骨頭硬得很，死都不招。
紀遷把這塊硬骨頭扔給林遠，就是想看他栽跟頭。
“帶路。”
林遠就扔了兩個字。
紀遷眼裡閃了一下，沒想到這小子真敢接。
他哼了一聲，自己走在前面，領著林遠往詔獄最深處走。
越往裡走，越暗，越潮。
血腥氣濃得嗆嗓子。
兩邊牢房關著五花八門的人，有的疼得哼哼唧唧，有的眼神死得跟死人一樣。
最裡頭那間水牢裡，林遠總算見到了那個“硬骨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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