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色真不錯……夠狠。”
朱棣嘴角抽了抽，那表情說不上是喜還是別的什麼，裡頭摻著激賞，摻著讚歎，還摻雜了那麼一絲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東西——忌憚。
他頭一回覺得，把神機營交給林遠，讓這小子獨掌一方，沒準也是給自己點了一把火。
但也就那麼一眨眼的工夫，這念頭就被他扔了。
他朱棣是誰？
永樂朝的天子！
是靠戰馬打下來這片江山的馬上皇帝！
他就不信有哪頭虎他馴不服，有哪條龍他壓不住！
林遠，就是他手裡最趁手的那把刀。
這把刀，馬上就得替他剜掉身上最後一塊爛肉。
他心裡頭，舒坦得很。
三天後，卯時。
天壓得極低，陰沉沉的，像是憋著一場血光之災。
細碎的雪沫子，從鉛灰色的雲層裡飄灑下來，給那座氣派的皇宮披了層白孝似的。
大臣們裹著厚實的朝服，縮著脖子，打哈欠的打哈欠，三三兩兩往午門那邊蹭。
沒一個人知道，待會等著他們的是什麼——那是能讓他們魂都嚇飛的大動靜。
人群裡頭，兵部尚書金忠正跟幾個熟識的言官咬耳朵。
“聽說沒？威遠侯的捷報，陛下己經發旨昭告天下了！這一來，那小子名頭可就真起來了！”
“哼，不就是撞大運打了場勝仗嘛，瞧把陛下樂的。
又封侯又擴軍的，這賞得也太離譜了！功高震主，那是要出事的！”
“就是！一個十七歲的小屁孩，一下子爬那麼高，手裡攥著兵權，長此以往，非成禍害不可！待會早朝，咱幾個得聯名遞摺子，讓陛下收回成命！”
這幫人還在那兒琢磨怎麼打壓林遠。
另一邊，高燧那貨混在宗室隊伍裡頭。
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眼裡全是緊張和興奮。
他拿眼角不住地掃西周。
看見羽林前衛的指揮使張冀，領著一隊親兵，正朝午門方向“例行巡邏”
過去。
又看見他安插在其他衛所的幾個心腹，也悄沒聲地卡住了幾個要命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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