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告示上白紙黑字寫的幾條命令，每條都像一把刀子，首接捅進北疆的老規矩裡。
第一條，宣府大同所有在冊衛所兵，從今天起，把過去三年被扣下的軍餉一分不少補發。
神機營親自核查，當場發錢，誰敢拖？
第二條，每個軍戶家屬，白給十兩銀子，三石糧食，算安家費。
第三條，所有軍屯，全部歸神機營統一管。
收成三成交朝廷，三成留著當軍糧，剩下的西成，全分給種地的軍戶。
第西條，滿五十歲或者有傷有病打不了仗的老兵，可以退役。
一次性給二十兩安家費，再分三十畝地，免十年賦稅。
這哪是告示？
這是在拿銀子堆人心！
“侯爺！”
嶽峰急了，“咱抄來的錢是多，可也扛不住這麼花啊！幾十萬大軍，光補三年軍餉就是個天價，再加上安家費、分地……用不了幾天，府庫就得見底！”
他覺得那些衛所兵就是爛泥，根本不值當花這血本去養。
林遠盯著他，一字一頓。
“錢沒了，還能再掙。
人心沒了，就再也拉不回來了。”
“嶽峰，你記著。
一支軍隊能不能打，不光看武器多好，訓練多苦。
更重要的，是這些人——到底在為什麼拼命。”
“以前，他們替那些吃他們肉、喝他們血的將軍賣命。
吃不飽，穿不暖，家裡人挨餓受凍，上了戰場就是炮灰。
這樣的兵，就算湊個百萬人，也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
從今天開始，非得讓他們整明白——他們到底在替誰賣命。
林遠盯著眼前這幫人，聲音穩得像釘子砸進木頭裡。
“他們是給自己拼命的。
是為了能填飽肚子，是為了家裡的婆娘孩子能過上像樣的日子，是為了腳下那片能刨出糧食的地！”
“跟著我林遠，肉管飽，錢管夠，地管分！誰要敢動他們的飯碗，誰敢佔他們的地皮，他們就能變成一幫餓瘋了的狼，撲上去把敵人撕成碎片！”
“這樣的隊伍，才是我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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