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王瑾的第三天，林遠就以大明皇帝特使、草原新主人的身份，向所有己經投靠過來的部落首領，發了一道召集令。
他要在這座巨大的京觀腳下，開一場從沒有過的“庫裡臺”
大會。
“庫裡臺”
是草原上的老規矩，意思是“大集會”
。
以前是用來選新大汗，或者定整個部族命運的儀式。
可林遠借了這個名頭，給了它另外一層血淋淋的意味。
大會那天，天色暗得嚇人。
烏雲壓得很低，像隨時要砸下來，暴雨一觸即發。
幾百個部落的首領和貴族，穿上各自最體面卻早己褪色的袍子，戰戰兢兢地聚在京觀跟前。
他們每個人，都能在那座混著泥土和白骨、散發著惡臭的土堆上，找到自己熟悉的旗角，或是一塊盔甲殘片。
光是這一點，就讓所有人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
會場佈置得簡陋得不能再簡陋。
說白了，根本沒佈置。
林遠往那張虎皮椅上一靠。
椅子是從韃靉王庭抄來的，虎皮還帶著血腥味。
他左手邊，馬哈木跟丟了魂似的杵在那兒。
右手邊，常寧攥著刀柄，臉繃得跟鐵板一樣。
身後，幾百號神機營的兵，火銃端得穩穩當當。
會場西周，那幾十門紅夷大炮剛吃飽了血，炮口黑漆漆的，對準每一個喘氣的。
沒人迎接，沒人寒暄。
等各部落的頭人都到齊了，林遠張嘴就來。
“今兒個叫大夥來，就說幾件事。”
聲音不高，可會場安靜得跟墳場似的，每個字都砸進耳朵裡。
“第一，從今天開始，草原上所有部落，都得在大明這兒登記造冊。
你們有多少人，多少牲口，牧場劃在哪兒，統統報清楚，一點不能含糊。”
“每年秋天，交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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