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為了邊關安穩，護衛將士性命，被逼無奈，下令平叛……”
“……這一切，都是因為臣無能……臣，罪該萬死！”
“……求皇上再給臣三個月！臣一定替大明，打出一個再也不造反的新草原！”
“……要是三個月後草原還有半點亂子，臣，提頭來見！”
朱棣把摺子看完了，半天沒說話。
就盯著那盒人頭，眼睛不挪一下。
暖閣裡安靜得嚇人，滿屋子人的心跳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太子朱高熾站在一邊，胖臉上全是冷汗。
他不敢看那盒子，低著頭小聲說：
“父皇，這個林遠……做事也忒狠了。
這麼殺降俘，有傷天和，怕……怕不是什麼好事。”
他這人，心軟。
實在看不得這種血腥場面。
朱棣冷哼了一聲，扭頭看向長子。
那眼神里的東西，朱高熾讀得明白——是失望，赤裸裸的失望。
“當年太祖爺收拾胡惟庸、藍玉，人頭落地，牽連幾萬人，血流得跟河似的，那叫不叫酷烈？”
朱棣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鈍刀子割肉。
“朕靖難那會兒，從北平一路殺到南京，死掉的軍民沒有十萬也有八萬，那叫不叫酷烈？”
他猛地拔高了嗓門：“對敵人手軟，就是拿自己的命不當回事！這道理，你什麼時候才能琢磨透？”
朱高熾嚇得渾身一抖，嘴巴閉得死死的，一個字都不敢再往外蹦。
旁邊的朱高煦倒是兩眼放光。
他大步上前，衝朱棣一拱手，嗓門洪亮：“父皇！兒子覺得威遠侯幹得漂亮！就該這麼辦！”
“草原上那些蠻子，跟他們講什麼仁義？就得下狠手，往死裡打，打到他們骨頭縫裡都怕！”
“父皇您瞧，林遠是殺了些人不假，可他也給您送來了實打實的好處啊。
他在奏摺裡說得清楚，草原上的事千頭萬緒，不是一天兩天能理順的。
他立了軍令狀，三個月平定草原！這份膽量，這份忠心，從古到今有幾個？”
朱高煦越說越來勁：“父皇，兒子求您了，準了威遠侯的摺子！讓他放手去幹！等他真把草原給咱們大明啃下來，您再把他召回京城，封他個國公爺，加官進爵，他還能不感激涕零？”
話說得慷慨激昂，可朱棣只是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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