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型沒神機營那麼整齊，可骨子裡透出來的那股野性和狠勁兒，比整齊的佇列還讓人心裡發毛。
最惹眼的，是那上百面黑底紅字的“林”
字大旗。
灰濛濛的草原天底下，一面面旗子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刺眼得很。
金忠和朱高燧領著五千京營精銳，馬隊剛到城門口，眼前這一幕就撞進眼裡。
金忠打了半輩子仗，見過的場面不少。
可這會瞧見對面那支軍隊，心裡還是咯噔一下。
那陣勢，那殺氣，跟他從前在京城裡見過的任何一支兵都不一樣。
京營那些兵雖說也精壯，可那股子銳氣是太平日子裡養出來的，是端著碗吃飯的溫順。
眼前這支呢？渾身上下往外冒的，是那種真正從死人堆裡爬出來才有的血腥味。
最扎眼的是那些蒙古人。
他們的眼神跟餓狼似的，盯著獵物的光從瞳孔裡往外透。
打量自己這支京營隊伍的時候，沒有半點敬畏，反倒像在審視一群待宰的羊羔。
那意思明擺著——在他們眼裡，自己這幫人壓根不是什麼皇命天使，就是一坨肥肉，等著被他們撕碎吞掉。
金忠的心涼了半截。
他終於明白了，皇上為啥睡不著覺。
這個林遠，哪是在平定草原？他分明是在草原上養出了一頭比瓦剌還狠、比韃靼還野的戰爭怪物。
而且這怪物，根本不聽任何人使喚。
朱高燧的反應跟金忠不一樣。
他眼裡全是貪光，嫉妒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好一支強軍！要是能落到他手裡……他心裡那點小心思，翻來覆去轉了好幾圈。
林遠大步迎上來，衝兩人拱手作揖，臉上掛著熱乎的笑：“臣威遠侯林遠，恭迎天使，恭迎王爺！”
“侯爺客氣了。”
金忠趕緊翻身下馬，虛扶了一把。
他瞅著林遠那張年紀不大的臉，心裡五味雜陳。
就是這麼個年輕人，幾個月之內幹成了大明幾代人都沒幹成的事。
也正因為他，永樂大帝也開始失眠了。
“侯爺這三個月，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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