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黑色的嬰童靈體似乎一點要攻擊姜薇的想法都沒有,劍斬下去的瞬間它變一躍逃開,頭都沒回。
在兩相對峙的瞬間,姜薇害怕小鬼傷害自己,猶不知小鬼也在害怕她。
光線從門外照進,姜薇背光而立,在周馥真等人看不見的角度,她立在自己詭域中心,面色冷白如鬼魅,眼瞳顏色也越來越深。
收回劍,姜薇目光追向詭域外小鬼逃走之處,眨巴眨巴眼睛:原來我這麼厲害的嗎???
再看看桃木劍,這東西有用誒。小鬼怕她,或者說,小鬼怕她手裡的桃木劍和張開的詭域。
“嚯——”躺在地上的張千羽發現自己能動了,立馬撐地跳起。他一步站到姜薇身後,轉頭朝自己方才躺著的地方看去,驚魂未定地問:“好了嗎?姜天師,小鬼被你收了嗎?”
姜薇收緊右手,體會自己握著桃木劍時的力量,這瞬間她感覺到了“強大”帶來的快感。
直視張千羽驚慌的眼睛,她說:“嗯,擊退了。”
“那——”張千羽聽說小鬼還沒有死,當即朝姜薇又靠近了半步,緊張地四望,生怕再被壓倒。
姜薇轉頭看向聚在一堆望著自己的周馥真幾人,回想自己在詭域中看到的小鬼形象。青黑色的皮膚緊貼著乾癟的軀體,黑色的眼眶和黑色的指甲……像是把一歲的小童做成乾屍。應該不是這宅子裡死過小孩那麼簡單,普通死掉的小孩也不該是那個樣子吧。
腦中忽然浮現她第一次來這佛堂時周馥真說過的話,佛堂裡的大佛是周母從泰國請來的。
“阿姨養了小鬼?”她試探著開口,轉望向老趙。
聽說許多貴婦、商賈、明星都喜歡養這玩意,或者請個佛牌之類。方才那東西的形態實在很像鬼片中的古曼童。
老趙大驚失色,她一直偷偷藏著養,都沒讓老公知道。聽到姜薇的話,開口便要問“你怎麼知道?”,想了想這時候不適合話家常、說廢話,便直截了當道:
“都養了好多年了,一直沒事,怎麼突然……我一直遵守要求,沒有做過禁止的事啊。我們家這些年做生意這麼順,都是靠它保佑——”
老週一聽,當即怒了,義正言辭地反駁:“什麼話!”
“那——”周母還要爭辯,又被周父打斷:
“明明是受關二爺保佑!”
“……”姜薇。這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承載小鬼的東西在哪兒?”
老趙緊張地看了眼丈夫,又看看佛堂正中玉雕佛像下的箱籠,最後將目光落在了姜薇身上。
姜薇看出老趙是不敢過去拿,便問了具體位置,自己走過去拉開箱籠,取出了裡面放著的封了口的小罈子。
小心翼翼捏出罈子,儘量不碰觸封蓋上的油蠟——她怕那是什麼屍油屍蠟。
將小罈子放在面前,張開詭域的瞬間,她“看”到了裡面裝著的一截小兒臂骨,也“看”到了驚懼間忽然衝上來的小鬼。
姜薇不敢耽擱,嚯一聲提氣,猛提右臂向前揮刺。出擊時不僅血往腦袋上湧,腎上腺素也因對戰時的驚懼而飆升,她聽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聲震耳欲聾。恐懼值如秒針讀數一般暴漲,周圍的一切動態彷彿都慢了下來,而自己的動作卻似加了速,她一劍狠狠朝小鬼頭頂刺去,耳邊甚至聽到了桃木劍的破風聲。
劍動,風動,人動。長髮在身後隨她的動作輕輕揚起,彷彿也有了生命,想要張牙舞爪一番。
她渾身力氣都在這一劍上,沒有遲滯,狠狠刺到底——竟不是刺向小鬼,而是那截從罈子中倒出來的一截臂骨。
小鬼衝撞桃木劍的動作戛然而止,骨頭碎裂的聲音不僅令姜薇後背汗毛盡數立起,更令小鬼扭曲嚎叫。
只是一劍,劈斷臂骨的瞬間,那截屍骨竟震碎成了齏粉,小窗風湧,一瞬將骨粉吹散一地,如灰塵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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