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怕。”小培拉著薛樹的手,靠著牆壁站著,為了做懂事的小孩,她不敢大哭,只悄悄躲在薛樹身後抹眼淚。
“別怕,很快我們就會出去了。”薛樹想,這應該就是鬼打牆吧。小說裡、電影裡都說,困個幾小時,被鬼打牆的人就會自動走出去了。他們被困的這幾人裡除了小培都是男的,陽氣這麼重,肯定能出去。
“好餓,你們想想辦法,把自動販賣機搞開。”裘導焦急地在一層平臺上來回踱步,時不時看看手錶,或者照著自動販賣機踢上一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燒的都是錢啊。今天拍不完,工時就要加一天,所有人的工錢都要多付一天。他在圈內省錢第一的口碑岌岌可危,而且自己都誇下海口要在6天內殺青,只可能提前,不可能延後,這樣一搞,砸自己招牌不說,還很沒面子。
又踱步一週,見副導只是圍著自動販賣機摳摳拍拍的,薛樹他們理都不理自己,當即怒道:“薛樹,使喚不動你是嗎?你別以為自己拍劇有點人氣就了不起,在我這兒,我讓你幹嘛,你就得幹嘛。”
說著衝到薛樹跟前,拽著薛樹的胳膊便往自動販賣機那兒一搡,“砸開也好,怎麼弄開也快,把裡面東西拿出來。”
薛樹被拉得趔趄,帶著小培也踉蹌一下,險些摔倒。
皺了皺眉頭,他到底沒有反抗,轉頭看過一圈兒,從消防櫃裡取出消防斧,折返後一下下砸砍向自動販賣機。
他很想反抗,為自己,為他人出頭,但現實世界中階級是存在的。尤其是在劇組裡,他受導演、製片人等人的鉗制,沒有隨意表達喜怒、攻擊惡行的權力。
他只是個演員,現階段仍是一個被選擇者,哪有充英雄的能力。
自動販賣機一被砸開,薛樹便低頭撿起兩個麵包和一瓶水。剛想再給小培撿一瓶水,就被裘導一把推開。
裘導彷彿是餓極了,蹲身撿起個麵包便迫不及待地撕開包裝,大快朵頤起來。
薛樹還想上前,又被副導推了一把。他心裡煩了,乾脆將自己手裡的水遞給小培,便牽著她走到一邊臺階上,坐下吃麵包。
小培偷偷看一眼裘導,湊近薛樹小聲說:
“薛樹哥哥你別生氣,我呆過好幾個劇組了,每個組裡都有這樣的霸凌者。他們其實膽子最小,所以才一定要裝得最兇,不然就害怕被別人看扁了,會被人欺負。我們不要跟他起衝突,就要把他養大,讓他膨脹,然後就會有一天,他遇到比他更厲害的人,他就會被狠狠收拾了。”
“你還懂霸凌者這套?你都在哪裡看的?”薛樹被逗笑,原本的壞心情都好轉了些。
“手機上說的。”小培小大人一般。
“少看點手機吧。”薛樹推了下她手腕,“吃麵包。”
兩個人吃麵包之際,攝像大哥又一次走回一樓。他掐著腰看了看其他人,又看向自動販賣機。正覺口渴,便湊過去想要一瓶水。
副導已經連喝三瓶礦泉水了,瞧見攝像大哥伸手過來拿礦泉水,當即一腳踩過去,“你就是一直爬樓梯,才會這麼渴。你不要再爬了,在邊上安靜坐一會兒,省一瓶水吧。”
“你都喝這麼多了,我喝一瓶都不行?”攝像大哥看一眼副導腳邊的空瓶子,不滿道。
“劇組給你結算的工資還不夠嗎?還要貪劇組一瓶水的便宜?你一瓶,他一瓶,又要多花多少錢。”副導見攝像大哥再次伸手,抬腳又要踩。
攝像大哥本來就因為進入這麼個鬼地方心浮氣躁,瞧見副導抬腳,這些日子被欺負的火氣一下全都爆發出來,他猛然抓住副導的腳,一下將對方掀倒。
不等副導反應過來,他搶了一瓶礦泉水便走,等副導坐直了開始破口大罵,攝像大哥已經走上一樓通往二樓的轉角。
副導還在罵,裘導坐在邊上一個又一個地吃麵包,忽然不耐煩地給了副導一巴掌,“閉嘴吧,省點口水,別把水都喝了。”
說著,他撿起掉在地上的礦泉水便往懷裡揣。
“裘導,你別把水都拿走啊,也給我留幾瓶。”
“我都不夠喝了,先放我這裡,你想喝了再跟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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