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像大哥他們也不落人後,小培雖然人小,但吃飯速度居然也不慢,她吃得嘴邊都是油,小孩子卻渾然不在意,只吃得起勁。
推開裝滿蝦殼的盤子,姜薇開始一塊一塊嘗三文魚,蘸多了芥末醬油時,鹹還在其次,辣味衝頭,眼淚鼻涕瘋狂分泌。
閉目繃起青筋,姜薇細品這刺激,抹去眼淚深呼吸,的確已經活回來的感受更強烈了。
吞嚥的間歇,大家抬頭互望一眼,各自胸中五味雜陳。
“裘——”攝像大哥開口想說點什麼。
其他幾人卻不願意聽,姜薇和副導幾乎異口同聲打斷他:
“別在孩子面前說這個。”姜薇說。
“那個人失蹤了,我們最後一次見他,也是在槍手科技的樓梯間裡。”副導說。
大家互望一眼,都心領神會。
至於小培,她也被副導叮囑了別人問起要怎麼回答。更何況,一個不足十歲孩子的話能聽多少呢?她有時候甚至還分不清夢境和真實呢。
不再說話,姜薇埋頭繼續進食。咔吧咔吧磕蟹腿,一口一個烤生蠔。
牙籤插進海螺肉裡,輕輕一挑,肉便彈彈地跳出來。入口特殊的螺肉總是很上頭,任誰一嘗之下都會上癮。於是姜薇又多點了一份,閉眼用力地嚼,細細地品。
烤大黃花魚上桌,一大口下去,滿嘴白白嫩嫩的肉,外焦裡嫩,吃起來特別過癮。
重醬的烤章魚,最大號的麻辣小龍蝦,一抿就化的炙烤鵝肝……
大家一盤盤地往桌上端美食,服務員一碟一碟地往下撤空盤。
十幾分鍾過去,大堂經理開始感到焦慮。這些人看著瘦,怎麼擁有深淵一樣的胃口?那麼多食物居然都吃下去了?他們的胃通異世界嗎?怎麼裝得下的?
關鍵是,他們是什麼瘦人大胃王聯盟嗎?是怎麼湊齊5個又瘦又這麼能吃的人的?
過了一會兒便有服務生上前詢問,店裡新進的新鮮西瓜,問他們吃不吃。
姜薇搖頭,飢餓感仍在,她要繼續吃可以飽腹的美食。薛樹剛點了一份海鮮火鍋,配象拔蚌、鮑魚、皮皮蝦和黑魚片,視窗後的廚師在備菜,大家都只等上桌了。
服務生遲疑了下,又問:“您喝西瓜汁嗎?”這個更好,喝一肚子就吃不下什麼了。
姜薇砸吧了下嘴,之前在樓梯間裡焦渴的感覺記憶猶新,她點了頭。其他人想了想,也各自點了一杯。
小火鍋先上,西瓜汁後上,後廚給他們榨了整整三紮,根本是要讓他們喝果汁喝到撐。
水煮海鮮配特製蘸水,大家埋頭吃得額角滲汗,身體暖起來,心中的冷意漸漸被驅散。
西瓜汁倒進玻璃杯裡,每次舉杯都是咕咚咕咚喝到見底才罷休,他們在享受暢吃暢飲的快感,以彌補之前驚懼與缺失。
副導更是喝著喝著流起淚來,也不知道又想起什麼瞭如此傷感。或許只是自怨自艾吧,為自己才吃過的苦感到心酸,為此刻來之不易的新生感到慶幸感動。
“以後我只做自己喜歡的事,只拍自己喜歡的片子,只跟自己喜歡的人共事。”薛樹忽然開口,重活回來,人才能意識到生命的可貴。在迴圈的樓梯間裡,他就曾為自己感到難過,十幾年的學習生涯,每天困在那個大盒子裡,天還沒亮就到校,天已經黑透才放學。好不容易畢業了,進入短劇行業,整日在壓榨中一個接一個地拍,他好像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到底想過怎樣的生活。
之前的每一天,好像也都是在如樓梯間般的迴圈之中,被困住而不自知。
他想,人生重要的或許不只是賺了錢以後怎麼花這個錢、怎麼靠這個錢去生活。工作既然每天都佔他清醒時間的百分之八十左右,那對他來說,上班時間不就比下班後的時間更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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