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蕭炎微微側目,銳利的目光落在破雲身上,帶著幾分探究:“你幫她搞的?”
破雲聞言耳尖微熱,素來沉穩幹練、面無波瀾的侍衛,此刻難得露出幾分窘迫。
他微微垂首,避開主子的視線,略帶侷促地點了點頭,聲音輕了些許:“是。”
一陣風拂過,吹動他利落的髮束。
破雲素來恪守本分,行事刻板,極少自作主張,此番私下為旁人奔走辦事,難免忐忑。
他抬眼偷偷瞥了一眼蕭炎,連忙補道:“爺您從前叮囑過屬下,只要是蘇姑娘的事情,不必事事稟報,能幫就儘量幫,屬下不敢忘。
蘇姑娘想要制鐵文書,村裡流程繁瑣,多有阻礙,屬下便略作疏通,幫襯了一二。”
蕭炎看著他拘謹侷促的模樣,心頭微動。
破雲自年少便跟隨他,殺伐果斷,行事刻板,不懂變通,素來只遵軍令、只守規矩,待人接物向來生硬,從未有過這般圓滑通透的時候。
如今竟懂得主動記著他的囑咐,悄悄為蘇長禾周全瑣事,倒是長進不少。
蕭炎收回目光,輕嗤一聲,帶著幾分戲謔,淡淡白了他一眼:“沒想到你現在這麼會做人,簡首看不出來。”
破雲聞言瞬間茫然,抬手笨拙地撓了撓後腦勺,硬朗的眉眼染上幾分憨厚,尷尬地低笑一聲,語氣帶著不確定:“爺,您這是在誇我嗎?”
他跟隨蕭炎多年,早己習慣主子冷言寡語、喜怒不形於色,極少聽見主子這般隨口調侃,一時竟分辨不出這話是褒是貶。
蕭炎垂眸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模樣,心底積壓多日的煩悶又消散幾分,面上依舊神色淡然,語氣漫不經心:“對,誇你現在有眼力見,懂得審時度勢、記人恩情了。”
得到確認,破雲瞬間鬆了口氣,眉眼舒展,當即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又利落:“謝主子誇獎。屬下只是謹記主子吩咐,不敢怠慢蘇姑娘諸事。”
蕭炎又是一記白眼,帶著無奈與縱容,沒再多調侃,轉頭重新望向遠處別緻的宅院。
夏日暖陽灑落,鋪在嶄新的院牆上,光影錯落,溫柔別緻。
蘇長禾的宅子處處皆是巧思,屋簷、窗格、院門設計無一遵循古舊制式,處處透著新奇鮮活,像極了她本人,掙脫世俗桎梏,鮮活熱烈,自成一派。
蕭炎靜靜佇立,方才談及制鐵文書的閒談散去,心頭再度漫上沉重。
邊關糧草不足、鐵器短缺,兵器老舊破損,將士們浴血駐守、進退兩難,朝堂之上無人能破局。
他此番前來,便是抱著最後一絲期許。
文武百官束手無策,可素來心思奇絕、擅長精工巧造的蘇長禾,或許真的能打破僵局。
沉默片刻,蕭炎嗓音低沉,輕聲問道:“她制鐵,用的是什麼法子?村裡尋常鐵匠手藝粗糙,打造的鐵器粗鈍不堪,不堪軍用,她這般大費周章,應當不止是打造尋常農具吧?”
破雲收斂嬉笑,神色端正,仔細回想一番,據實回稟:“屬下未曾細看,只聽聞蘇姑娘改良了鍛鐵的法子,縮減工時,還能讓鐵器更為堅硬耐用,還做了一個什麼叫弓弩的玩意。”
聞言,蕭炎眼底驟然掠過一絲光亮。
邊關最大的難題,除卻糧草,便是兵器甲冑匱乏、鐵質低劣,兵刃極易破損,極大拖累將士戰力。
若蘇長禾真能做出好兵器,那邊關危局,未必沒有轉機。
積壓多日的陰霾,在此刻徹底撥開,心底燃起久違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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