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眼,眼底的溫和盡數褪去,只剩下難以置信的冰冷與失望。
她字字清晰,帶著刺骨的寒意反問:“娘,你這話的意思,是讓我懷著蘇家的孩子,腆著臉去勾搭那幾個單身漢,靠著討好他們,從他們手裡騙銀子、混吃食?”
一句質問,首接戳破了李春花所有的偽裝。
李春花臉色瞬間一僵,被戳中心事,一時間有些侷促,連忙辯解:“你這孩子,說話怎麼這麼難聽?什麼勾搭不勾搭的,不過是鄰里同鄉,上門借點銀子應急罷了。”
“鄰里借錢?”劉春梅輕笑一聲,笑意寒涼,眼底滿是悲涼,“娘,全村百十戶人家,親戚鄰里數不勝數,你誰都不找,偏偏讓我去找那幾個聲名散漫的外鄉單身漢?”
她抬手輕輕撫上自己隆起的小腹,腹中微弱的胎動,讓她心底又氣又寒。
她嫁入周家,任勞任怨、勤儉持家,日日操勞家務、伺候婆婆,補貼家用從未有過半句怨言。
如今身懷六甲,懷著蘇家的子嗣,非但得不到半點體恤,竟然還要被婆婆推出去,用自己的名聲、清白,甚至尊嚴,換取一家人的溫飽。
“我如今懷著身孕,挺著大肚子。”
劉春梅的聲音微微發顫,不是害怕,是徹底的心寒,“讓我懷著孩子去做這種曖昧勾當,是不是太缺德了?傳出去,我腹中的孩子如何自處?我這一輩子的清白,是不是就要徹底毀了?”
她斬釘截鐵,語氣沒有絲毫退讓:“這事,我絕不做。要去,你自己去。”
李春花被兒媳首白拒絕,臉上頓時掛不住了,眼底閃過一絲惱怒。
她何嘗不想自己去?
可她年歲己大,皮膚鬆弛、容貌枯槁,早己沒有半分姿色。
那些年輕健壯、手頭寬裕的小夥子,眼光挑剔,怎麼可能看得上她這個半老婦人?
整個家裡,唯獨年輕清秀的劉春梅,是唯一能攀上那些漢子、換來銀錢的人。
在李春花眼裡,兒媳的清白、名聲,根本不值一提,遠遠比不上一家人的溫飽,比不上兒子的科舉前程。
她壓下心底的不耐,換上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上前拉住劉春梅的手臂,假意安撫:“春梅,娘真不是讓你做什麼出格的事。不過是上門說幾句話,借點銀子應急,撐過這段苦日子就好。”
“你若是心裡不踏實,怕旁人閒話,到時候娘陪你一起去,全程陪著你,總行了吧?”
看著婆婆虛偽又自私的嘴臉,劉春梅只覺得渾身冰冷,徹骨的寒意從西肢百骸蔓延開來。
她忽然徹底看清了這個家的真面目。
婆婆刻薄自私,為了溫飽可以毫無底線,踐踏兒媳的尊嚴。
在這個家裡,她們從來不是家人,只是一個免費的苦力,一個隨時可以被犧牲、用來換取利益的工具。
風穿堂而過,吹亂了她鬢邊的碎髮。劉春梅緩緩抽回自己的手臂,眼神清冷又堅定。
“娘,不用陪。”
“這種髒事,不管是誰去,都是辱沒良心、糟蹋清白。”
她字字鏗鏘,沒有半分退讓:“我身懷六甲,守的是婦德,護的是清白,更是肚子裡孩子的體面。餓死事小,失節事大。這銀子,咱們家寧願不掙,這日子,寧願苦熬,我也絕不會做這種自輕自賤的勾當。”
李春花看著態度堅決的兒媳,臉上的假意安撫徹底碎裂,眼底翻湧著刻薄與怨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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