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子被趕出來後,李春花不爽,使勁捶了蘇本份幾拳。
“你看,這就是你疼的好兒子,首接將我們趕出來。”
“好在當年,我偏心大房一家還偏心對了。”
“你們還說我。”
“拽什麼拽,我還有大孫子呢。”
就憑他現在的身份,到城裡隨便找個教書先生的活,還不得好幾兩銀子呢。
“養我們一家子一點都不成問題。”
“老二家的,別等我們翻身。”
“等翻了身看我怎麼把你踩腳底下。”
“銳哥兒你看,你這二叔就是沒良心。”
“你往後可別學他啊。”
“奶奶為你付出了這麼多,你往後要好好回報奶奶知道嗎?”
他活了這十八年,寒窗苦讀十載,一心只為科舉功名,最厭煩的便是家裡這些雞毛蒜皮的瑣碎、無休無止的道德綁架。
從前年紀小,尚且能忍幾分,如今心智成熟,只覺得這家人的貪婪與狹隘,時時刻刻都在消磨他的心智,拖累他的前程。
昨夜輾轉反側整整一宿,蘇銳早己拿定了主意。
天剛矇矇亮,雞鳴聲尚未響徹村落,他便悄然翻身起床,動作輕緩地收拾行裝。
身上的藍色布衣洗得發白,收拾好了幾件最好的衣物放在包裹裡,除此之外,他再無多餘物件。
他心裡盤算得清清楚楚。
今日入城,先去找小桃紅週轉些銀兩,足夠在城裡租一間乾淨僻靜的小屋落腳。
暫且安頓下來,逍遙自在幾日,躲開家裡的糟心事,之後再慢慢尋訪學館,尋一份教書先生的差事安穩立足。
他是真的一刻都不想再待在這個家裡了。
自打他昨日歸家,耳根就從未清淨過半分。
一家人圍著他喋喋不休,字字句句都是哭窮賣慘,裹挾著沉甸甸的索取。
“家裡如今全靠你撐著了,我們老胳膊老腿幹不動活了。”
“為了供你讀書,家裡能賣的都賣光了,家底早就掏空了。”
“你如今長大了,理應扛起養家的擔子,養活全家老小。”
翻來覆去永遠是這幾句車軲轆話,枯燥又壓抑,聽得蘇銳太陽穴突突首跳,心頭煩躁得幾乎壓不住火氣。
這份裹挾著道德綁架的索取,實在讓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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