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漬，緩緩從鞋底夾縫裡，摳出幾塊被壓得平整的碎銀子，小心翼翼遞到李春花手中。
“奶，你們別吵了。”
蘇銳聲音溫緩，故作失落道，“那幫劫匪兇狠，大半銀子確實被他們搶走了。這些碎銀，是我提前藏在鞋底夾縫裡，拼死才保下來的。”
“一路上我一首不敢亂動，就怕露了痕跡，好歹算是保住了一點，夠家裡暫且度日了。”
火光之下，細碎的銀塊泛著清冷的光澤。
李春花緊緊攥著銀子，看著眼前滿身泥濘、嘴角帶傷，卻還記著給家裡攢錢的孫兒，又是心疼又是欣慰，眼淚落得更兇了。
“對了銳哥兒，你這次進城可有你爹的訊息？”
銳哥兒的腦袋就像幻燈片一樣，斷斷續續的。
在想事情的時候還一卡一卡的。
腦袋好像自動遮蔽掉蘇大牛的事情。
“爺奶，我沒看到過我爹。”
我有看到嗎？
沒看到吧！
還是有看到嗎？
蘇銳腦子像是斷片了一樣。
就這渾渾噩噩睡了一夜。
首到第二天中午，他才起床。
一起床就見李春花站在他床前。
蘇銳欠老二家三十兩銀子的事情被侯家媳婦給說出來了。
那可是三十兩啊。
若是老二一家要，他們是上房揭瓦賣了都不夠的呀。
她本想說銳哥兒幾句，可看著他現在這個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這一家子到底是怎麼了，以前小時候銳哥兒屁股一撅她就知道他是要拉屎還是撒尿。
可現在呢？
完全不知道這心裡在想啥。
“銳哥兒你給奶說實話，老二家的三十兩銀子是怎麼一回事？”
“你上次去趕考是不是欠了老二一家的銀子？”
蘇銳睡得迷迷糊糊的，見人在他耳邊嘰嘰咕咕一臉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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