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趴在冰冷的青磚之上，後背的劇痛早己麻木，心口的窒息與絕望，卻瞬間席捲了全身，比杖刑之痛更甚百倍。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眼前這個錦衣華貴、從容淡漠的女子，是她親手養大的女兒。
明明昨天，她說無論發生什麼她都會保她的。
這才過了一晚？
她就不認她這個娘了？
蘇晴見縣令猶有遲疑，不願再多耽擱，微微抬眼，語氣帶著幾分催促，甚至添了幾分凜然的怒意：“大人，此等投機取巧、冒認權貴的惡人，心懷不軌，理應嚴懲。若是姑息縱容，日後只會助長歪風邪氣。依我看，首接關入大獄便是，您還愣著做什麼？”
字字句句，都像冰冷的利刃，狠狠扎進何繡孃的心臟。
她不敢相信這是自己親生女兒說出的話。
她是為了她才去陷害蘇長禾的。
極致的絕望之下，何繡娘爆發出最後的力氣，猛地伸出佈滿血汙的手，死死攥住了蘇晴垂落的裙襬腳踝。
她指尖顫抖，指甲幾乎嵌進青磚縫隙裡，渾濁的眼眸蓄滿淚水，盛滿了卑微的乞求。
“晴丫頭……救救我……求求你，救救娘……”
她聲音嘶啞破碎，氣若游絲，帶著血淚的哀求，響徹寂靜的公堂。
這一聲娘，讓滿堂衙役皆是一怔，紛紛側目，眼神里藏著幾分探究與唏噓。
可這份撕心裂肺的哀求，沒能換來蘇晴半分心軟，只換來她極致的厭棄。
蘇晴眉眼一厲，眼底溫情徹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她不等何繡娘多說一字，右腿猛地用力，狠狠一腳踹在何繡孃的胸口。
砰的一聲悶響，沉悶又刺耳。
何繡娘本就身受重傷，筋骨痠痛，這一腳力道極沉，瞬間讓她氣血翻湧，喉頭一甜，險些噴出一口鮮血。
劇烈的疼痛席捲全身，她瞬間蜷縮在地，渾身抽搐，呲牙咧嘴，連呼吸都變得艱難無比。
蘇晴身姿未晃，優雅地收回腳，彷彿只是撣掉了裙襬上沾染的塵埃，神色冷淡，無半分波瀾。
她微微俯身，湊到何繡娘耳邊，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冰冷低語。
“你若是真的疼我，此刻就該立刻閉嘴。”
語氣輕柔，卻字字誅心，沒有半分溫度。
何繡娘渾身僵住，難以置信地望著近在咫尺的親生女兒，淚水洶湧而出，模糊了視線。
蘇晴看著她崩潰的模樣，眼底沒有絲毫動容，反而繼續冷靜剖析，語氣平淡得近乎殘忍：“娘，我一步步走到今日的知府夫人之位，步步荊棘，實屬不易。我受了多少苦你知道嗎？你己然年老，半生勞碌，再無翻身之力。可銳哥兒和磊哥兒還年輕，他們是蘇家僅存的希望，前程大好。”
“如今我身居高位，手握人脈，只要我安然無恙，便能借著知府夫人的身份，一路扶持兩個弟弟，讓他們入仕、出人頭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