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聞言,溫順頷首,眉眼低垂,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冷光,語氣依舊恭順聽話:“好,一切聽從老爺吩咐。”
她從不爭一時的顏面,只穩長久的根基。
秦建良見她這般乖巧懂事,心中愧疚更甚,生怕委屈了她,又主動開口詢問,想要彌補一二:“那往後府中月銀,她的份例……”
不等他說完,蘇晴輕聲接話,語氣平和無爭:“老爺,不知妹妹的月銀,是否與妾身一般無二?”
她看似大度詢問,實則是將規矩擺在明面上,逼秦建良恪守尊卑禮制。
秦建良果然神色一正,立刻擺正態度,斷然擺手道:“糊塗!你是知府夫人,她只是入門的妾室,尊卑有分,規矩不可亂。便按府中妾室最高份例發放即可,斷不能逾矩。”
這話徹底敲定了名分尊卑。
妾,終究是妾,永遠越不過妻的規矩。
蘇晴眉眼間的笑意愈發溫潤,乖巧應下:“是,妾身知曉了。”
垂首的瞬間,她唇角的笑意悄然上揚,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小桃紅,初來乍到,僅憑几分淺薄嬌態便想與她抗衡,還是太嫩了些。
一旁的小桃紅將這番對話聽得清清楚楚,方才縈繞心頭的歡喜瞬間散去大半,眼底掠過一絲不甘與怨懟。
她本以為憑老爺對自己的偏愛,定能住進最好的院落,拿最高的月銀,穩穩壓蘇晴一頭,沒想到竟被這看似溫順的女人不動聲色堵死了所有捷徑。
可當著秦建良的面,她不敢流露半分不悅,只能死死攥緊衣袖,繼續維持著柔弱乖巧的模樣。
他看了眼身側的小桃紅,又看向溫順的蘇晴,淡淡開口:“餘下的瑣事你妥善安排便可,我府衙還有要事,先行一步。”
話音落,他起身抬步離去,步履匆匆,乾脆利落。
厚重的木門被下人輕輕合上,隔絕了屋外的光影,也隔絕了秦建良在場時的虛假平和。
方才溫順嬌羞、謙卑有禮的小桃紅,臉色瞬間徹底沉了下來。
那副楚楚可憐的柔弱模樣褪去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滿眼的驕縱與戾氣。
她猛地抬眼,目光銳利如刀,首首落在蘇晴身上,從頭至尾、仔仔細細地將她打量了一遍。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眼前這位端莊沉靜的知府夫人眉眼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裡見過,可細細思索,又全然沒有頭緒。
屋內氣氛驟然緊繃,虛假的體面徹底碎裂。
既然靠山己走,兩人再也無需刻意偽裝和睦,兩兩相對,滿眼鋒芒,無聲對峙。
小桃紅繞著蘇晴緩緩轉了一圈,身姿搖曳,語氣滿是輕蔑譏諷,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我倒是小瞧你了。原以為你只會靠著正妻名分固步自封,沒想到倒是有些手段,三言兩語便穩住了局面,讓老爺心生愧疚,護著你的體面。”
她停下腳步,站在蘇晴面前,微微抬著下巴,眼底是近乎狂妄的篤定:“可那又如何?你就算再懂規矩、再會拿捏人心,也抵不過老爺對我的真心寵愛。”
“用不了多久,我便會徹底取代你。這府邸的主母之位,遲早是我的,你就等著瞧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