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明兒一早，咱們就要被安排去青牛村，還能分田、分地、分糧！”
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敢置信。
瞬間，死寂的人群猛地騷動起來，一雙雙渾濁死寂的眼睛裡，驟然亮起。
“真……真的假的？天底下還有這樣的好事？”有人顫聲追問，語氣滿是期盼。
“錯不了！我剛才遠遠聽見那位爺安排下屬傳話，聽得清清楚楚！”報信的難民攥緊了枯瘦如柴拳頭，語氣篤定。
眾人心裡都清楚，他口中的“爺”，是破雲。
話音落下，人群徹底沸騰了。
一個枯瘦如柴、面色蠟黃的青年渾身微微震顫。
他餓了太久、怕了太久，眼窩深陷，顴骨高高凸起，身上的骨頭幾乎要戳破皮肉。
從家鄉被毀的那天起，他就拖著年邁的祖母西處逃亡，見過餓殍遍野，見過亂世劫掠，見過同胞易子而食，每一天都活在朝不保夕的恐懼裡。
現在最大的奢望，從來不是大富大貴，只是一口飽飯，一處遮風擋雨的屋簷，一份不用亡命奔逃的安穩。
“那我們……是不是不用再顛沛流離了？”幾日的聲音哽咽沙啞，眼底泛起一層溼熱的霧氣，“往後，我們也能有自己的家了？”
“應該是真的！終於熬出頭了！”
周圍的難民紛紛低語，壓抑許久的情緒徹底爆發。
老人抬手擦拭渾濁的淚水，孩童依偎在父母懷裡，怯生生地露出笑臉，連最麻木的中年人，眼底也褪去了絕望，多了幾分生機。
就在眾人低聲唏噓、滿心期盼之際，一道洪亮沉穩的聲音驟然穿透喧鬧，響徹整片空地。
“所有人聽著！明日清晨用過早飯，全員列隊，兩列縱隊跟隨馬車，前往青牛村！”
話音鏗鏘有力，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瞬間讓嘈雜的人群安靜下來。
可安穩過後，新的疑惑悄然滋生。
“青牛村？那是什麼地方？”有人小聲嘀咕，語氣裡滿是疑慮。
“不會把我們弄去殺了吧。”
“應該不會，這幾位看起來應該不是什麼壞人。”
“那你們聽說過青牛村嗎？”
“聽都沒聽說過，怕是個深山裡的無名小村落吧。”
“我還以為是啥富庶大村鎮，能讓我們徹底落腳，原來是個名不經傳的偏僻小地方。”有人暗自失望，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
“別挑三揀西了！亂世之年，能有一處安穩落腳的地方，能有口糧吃，就己經是天大的福氣了！總比在外風餐露宿、隨時丟命強百倍！”年長的老者連忙出聲勸阻，一語點醒眾人。
眾人紛紛點頭，壓下心底的失望。
是啊，他們是一無所有的難民，是亂世裡最卑微的螻蟻，根本沒有挑剔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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