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滿園牡丹香,漫過蕭家老宅的硃紅院牆。
今日蕭府設宴,京中半數世家權貴盡數赴會,青石鋪就的長街上,華貴馬車首尾相連,流水般停在府門外,場面盛大至極。
往日清冷肅穆的蕭家老宅,今日人聲鼎沸。
往來皆是錦衣華服的世家子弟、妝容精緻的名門小姐,丫鬟僕從躬身引路,步履輕緩,處處透著頂級世家的規矩與氣派。
院子廊下,幾個幫忙待客的蕭家旁支子弟湊在一處,壓低了聲音小聲議論。
“喲,難得啊,今天老三也來了,而且還是早早的來了。”
這話一齣,旁邊之人立刻附和,語氣裡滿是玩味:“誰說不是呢?今兒一早就聽說,老祖宗特意請了一位貴客上門,還說是位姑娘。”
“京城裡有名的世家小姐,老三哪個沒見過?以往任何宴會,他都是能避則避,就算到場也素來冷淡,從來沒有為了哪家姑娘這般上心過。”
“看來這次,老三是真的動了心,格外重視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句句都落在蕭家三爺蕭炎身上。
蕭炎是蕭家老太太的心頭肉、整個蕭府就他最受寵愛。
京中無數名媛芳心暗許,費盡心思靠近,到頭來連他分毫目光都換不來。
可今日,這位三爺,竟破天荒早早到場,安分待在府中,絲毫沒有往日敷衍離場的模樣。
前院賓客絡繹不絕,大少夫人和二少夫人坐鎮待客,從容周全地應酬著各方來客,將場面打理得井井有條。
各家小姐三三兩兩結伴入院,笑語嫣然,精心打扮,尤其盼著能得蕭炎一眼青睞。
喧鬧繁華的前院之外,後花園卻靜謐得如同另一個天地。
雕花涼亭臨水而建,一彎清澈水渠橫穿園中,將涼亭與盛放牡丹的主院隔開,兩邊遙遙相望,隔水可見人影。
蕭炎一身墨色暗紋錦袍,衣料華貴,紋路低調卻盡顯風骨。
墨髮一絲不苟束起,眉眼深邃凌厲,五官俊美得極具壓迫感,平日裡冷硬的下頜線,此刻竟隱隱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與期待。
他垂眸抬手,隨意拂過衣襟下襬,聲音低沉磁性,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破雲,你覺得爺今兒這身可好?”
身側的侍從破雲聞言,抬眼認真打量自家主子,眼底滿是篤定。
“爺今兒這一身是極好的。風姿卓絕,氣度無雙,保準各家小姐見了都會犯花痴,挪不開眼。”
尋常權貴子弟,聽聞這般誇讚定會心生愉悅,可蕭炎眉峰微蹙,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不耐。
他要的從來不是這句。
這滿京的世家小姐傾心愛慕,趨之若鶩,於他而言,不過是無關緊要的浮塵,半點不值一提。
他要的,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人的目光。
蕭炎抬眼,透過粼粼水光望向院外通路,嗓音放輕,帶著幾分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繾綣與期盼:“我不是問你旁人,我是問你,小禾苗看到我這樣,會怎樣?”
“蘇姑娘?”提到蘇長禾,破雲沉默半響,“她看到您這般正經估計會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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