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身處萬眾矚目中心的蕭炎,神色始終淡然平靜,眉眼溫潤無波,對周遭無數傾慕目光視若無睹,全然不為所動。
他端坐席上,看似與旁人閒談應答,餘光卻自始至終,未曾離開過角落裡那個不起眼的身影。
滿堂春色、萬般驚豔,皆入不了他的眼。
他的目光、他的心思,從頭到尾,只繫於自顧自玩樂的小禾苗身上。
角落裡的蘇長禾對此一無所知,依舊悠哉自在。
......
賞花宴,
滿堂鎏金燈火映著滿室錦衣華裳,桂香嫋嫋纏繞著雕樑畫棟,本該是一派溫婉和睦的光景,可沈依依的心頭,卻燃著一股壓不住的無名怒火。
她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指尖捏著的鎏金茶杯微微收緊,目光不著痕跡地斜斜瞥向角落端坐的蘇長禾。
只那一眼,沈依依胸腔裡的火氣便噌噌往上竄,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堵得慌。
蘇長禾今日一身素色布裙,不施粉黛,素淨得與滿場珠翠琳琅格格不入。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從鄉野田間走出來的丫頭,不知走了什麼好運。
她看著蘇長禾安然靜坐、眉眼淡然的模樣,心底的恨意幾乎要破土而出。
真想當場撲上去,撕碎那張臉,讓所有人看看這個野丫頭的粗鄙不堪。
可她不能。
今日府中貴客雲集,世家長輩、名門貴女盡數在場。若是當眾失態,落得個差名聲,只會是她沈依依,反倒會讓蘇長禾白白撿了便宜。
這口惡氣,硬生生堵在喉嚨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憋得她心口陣陣發悶,渾身都不舒坦。
沈依依眼底的戾氣飛快閃過,面上依舊維持著溫婉端莊的貴女模樣,笑意淺淺,無人察覺分毫異樣。
當眾發難不可取,
可她豈能白白嚥下這口氣?
她眸光飛快一轉,漆黑的瞳仁裡掠過一抹狡黠又陰狠的算計,一個絕佳的損招瞬間湧上心頭。
明面上她動不得蘇長禾分毫,那她便拐著彎來,借眾人之手,讓這個沒見過世面的鄉野丫頭,在滿堂權貴面前狠狠出醜,顏面盡失!
想到此處,沈依依心中的鬱氣一掃而空,唇角的笑意愈發真切明媚。
她緩緩起身,身姿娉婷,步履優雅地走到沈老太太身前,微微屈膝,行了一記標準溫婉的閨禮,聲音軟糯又清亮,恰到好處地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
“蕭老夫人,今日光景正好,諸位姐妹妹難得齊聚沈府,滿堂熱鬧,乾坐著未免無趣。不如咱們吟詩作對、附庸風雅一番,也好為這賞花宴助興,解解煩悶,不知老夫人意下如何?”
這話一齣,席間瞬間安靜一瞬,緊接著便響起此起彼伏的附和聲。
“依依妹妹這個主意極好!”
“是啊是啊,賞花宴,本該以詩助興,方才倒是沒想到這一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