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茵。”
黑暗中，那道身影壓低了嗓音，低低喚了一聲。
薛清茵坐起身，滿腦子全是起床氣。
好你個賀松寧。
白天不見人，大半夜翻她窗戶。什麼毛病？
薛清茵沒應聲，手在枕邊一摸。瓷枕，硬的，趁手。
她抬手就砸了過去。
“啪嚓！”
瓷枕結結實實撞在那人肩頭，彈落在地，碎了一片。
黑影晃了一下，悶哼一聲。
薛清茵一臉冷漠。可惜手邊沒有夜壺，不然砸那個更合適。
“姑娘？出什麼事了？”碧桃驚慌的聲音從外間響起，緊跟著是急促的腳步聲。
那黑影反應極快，忍著痛三步並作兩步到了薛清茵榻前，一隻手捂住了她的嘴。
掌心乾燥，帶著淡淡的松木香氣。
薛清茵翻了個白眼。
她又沒打算喊人。喊什麼？喊了丫鬟來看見男人在姑娘閨房裡，回頭滿府傳開，倒黴的還不是她自己。
碧桃的腳步近了，外間的燭火己經亮了起來。
賀松寧壓低聲音，催促道：“告訴她你沒事。”
薛清茵眨了眨眼。
賀松寧的手指微微收緊，語氣沉了幾分：“清茵。”
薛清茵這才含含糊糊從他指縫裡擠出聲音：“沒事，做噩夢了。”
碧桃的腳步在屏風外頓住：“當真沒事？奴婢聽見什麼碎了……”
“碰倒了茶杯。”薛清茵道。
碧桃猶豫了一下，還是繞過屏風提燈進來了。
燈火晃了晃，照亮了榻前站著的男子。身著藏青色便服，肩頭沾了些瓷片碎屑，眉目俊朗，勾長的眼尾在燭光下顯出幾分陰鷙。
碧桃愣了一瞬：“大公子？”
賀松寧鬆開手，退後半步。他面色如常，嘴角甚至還帶了點笑意。
“本不想攪了清茵睡覺，想來看一眼就走。不成想還是驚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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