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轎抬到院門口時，薛清茵還沒出屋。
碧桃在外頭急得原地打轉，低聲催促：“姑娘，大公子的人都候著了……”
“急什麼。”
薛清茵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懶洋洋的像只還沒睡醒的貓。
她站在妝臺前，對著銅鏡左右看了看自己。
整個人看著白嫩嫩的，但那股子病氣也是肉眼可見。眼下淡的青色還沒褪乾淨，兩頰雖有薄粉卻撐不住底下的蒼白。
薛清茵滿意了，轉身往外走。
走到轎前，她彎腰掀開簾子看了一眼。
“碧桃。”
“姑娘？”
“這轎子裡沒放冰鑑。”
碧桃一愣：“今日天還不算太熱……”
“我悶。”薛清茵面無表情，“去搬一個小的來。”
碧桃咬牙，跑了。
薛清茵又掃了一眼轎裡的錦墊。
“杏兒。”
“奴婢在！”
“把我那個靠枕拿來。不是那個硬的——要繡芍藥的那個軟枕。”
“是！”
杏兒也跑了。
抬轎的兩個粗使婆子面面相覷，不敢吭聲。
等碧桃和杏兒都跑完一趟，薛清茵才施然鑽進轎子裡。
冰鑑擱在腳邊，靠枕墊在腰後，引枕塞在頸下。
還有那盒椒鹽酥，被她擱在觸手可及的位置。
碧桃從簾外探頭進來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這哪裡是去赴詩會？
這是去春遊野營。
“起轎吧。”薛清茵闔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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