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從薛清荷的肩上收回來，落在了薛清茵臉上。
那張毫無心機的面孔。那雙只惦記著“好不好看”的杏眼。
老皇帝緩緩合上了眼，面上的表情難以辨讀。
“福安。”
“奴才在。”
“送三姑娘出去吧。朕乏了。”
薛清荷的肩膀微微一僵。
她還沒來得及把湯呈上去，甚至沒有得到多看一眼的機會。
“聖上……”
“朕說乏了。”老皇帝的聲音不高，卻沒有商量的餘地。
薛清荷跪下磕頭，聲音輕得像嘆息。
“臣女告退。”
她起身時，腰背挺得很首。經過薛清茵身邊時，餘光掃過她那張懶洋洋的臉，指尖在袖中微微發顫。
殿門在她身後合上。
薛清茵重新趴回了矮几上，打了個哈欠。
老皇帝睜開眼，看著她這副沒心沒肺的模樣，忽然開口。
“茵兒，你認得那丫頭？”
“薛清荷嘛。我妹妹。”薛清茵含含糊糊地應著，“從小就長得好看，就是身子骨太弱了些。”
老皇帝沉默了一息。
“她那胎記，你從前見過？”
“見過呀。”薛清茵的回答毫無猶豫，“小時候一起洗澡就看見了。我還問過孃親，孃親說是孃胎裡帶的痣。”
她說得輕描淡寫，渾然不覺這幾句話在老皇帝心裡掀起了怎樣的波瀾。
老皇帝的手指在被面上叩了兩下。
孃胎裡帶的。
是淑妃的骨血，還是薛府隨便哪個妾室的種？
當年他將孩子送去薛府時，那孩子才三日大。十六年過去，誰能保證薛成棟沒有做過手腳？
胎記可以是天生的，也可以是人為的。
老皇帝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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