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後，春日祭天。
天壇搭在京郊南山腳下，三層白石臺階，供桌香案一應俱全。文武百官列於兩側，命婦宗親在後方帷幔中落座。
老皇帝今日是被人架著來的。面上敷了粉遮住病色，龍袍寬大，撐起來像一截枯木套了錦緞。
薛清茵站在他身後三步處。榮安公主的位置，僅次於皇后。
她今日穿了一身杏色宮裝，肩上搭著件月白披帛，整個人像一朵被春風吹開的杏花，又軟又乖。
翠語和碧桃分列兩側，一個捧暖爐，一個端茶盞。
祭天儀式冗長乏味。薛清茵站了半個時辰，腳底己經開始發麻了。
她偷偷動了動腳趾，餘光往西周掃了一圈。
賀松寧站在世家子弟的佇列中，面色如常。
薛清荷沒有來。她沒有資格出現在祭天大典上。但薛清茵知道，她的手一定伸進來了。
臺上的司儀正唱著祭詞。老皇帝在禮官的攙扶下上前焚香。
一切看起來很正常。
然後不正常的事來了。
焚香的白煙剛升起來，天壇西側忽然衝出一個人。
道士裝扮，頭戴蓮花冠，手持桃木劍。他的腳步踉蹌，像是被什麼東西追著跑，一路衝到了祭臺前方。
禁軍刀出鞘，攔住了他。
那道士卻不怕，反而仰天大喝一聲。
“妖氣！此處有妖氣沖天，驚擾上蒼！”
祭臺周圍一片譁然。
老皇帝的臉色沉了下來。
道士轉過身，桃木劍首首指向了薛清茵的方向。
“此女身負妖邪之氣，冒充天家骨血，觸怒天神！若不除去，大魏國運將衰！”
薛清茵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有驚恐的，有疑惑的，有隱隱帶著幸災樂禍的。
翠語嚇得臉都白了，下意識擋在她面前。
“你胡說！我家殿下是聖上親封的公主，你算什麼東西！”
道士不理她，桃木劍揮了一圈，口中唸唸有詞。
“妖氣妖氣，遁形無跡。吾以天道之名，令爾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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