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裡靜了一瞬。
連福安手裡端著的茶盞都晃了一下，熱水濺在了他的虎口上，他愣是沒吭聲。
老皇帝坐在上首，盯著跪在殿中的蕭燁，面上的表情像是一瞬間經過了憤怒、詫異和某種說不清的盤算。
“你再說一遍。”
蕭燁的脊背沒有彎。
“臣求娶榮安公主。”
老皇帝的手指敲在扶手上，一下，兩下，節奏很慢。
殿中只有這個聲音。
過了許久，老皇帝忽然笑了一聲。不是高興的笑，是那種看透了什麼的、意味深長的笑。
“蕭燁，你手裡有三十萬北境鐵騎。朕給你兵權，給你爵位，給你滿朝文武不敢忤逆的煞名。你什麼都有了。如今又要朕的公主。你想要什麼？”
蕭燁抬起頭，目光首視老皇帝。
“臣想要她平安。”
老皇帝的敲擊停了。
他看著蕭燁的眼睛，看了很久。
“就這個？”
“就這個。”
老皇帝往後靠了靠，像是渾身的力氣在這一瞬間鬆懈了幾分。他的目光從蕭燁身上移開，落在殿門外被暮色染紅的天際上。
“你可知道，朕本就打算用榮安拴一個人。”
蕭燁的眉梢微動。
老皇帝繼續說下去，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樁無關緊要的買賣。
“那丫頭身子弱，性子又驕縱。嫁個文臣公子，三天就能把人折騰得上吊。嫁到勳貴之家，不出半月就得把人家的內宅翻個底朝天。”
他頓了一下。
“可嫁給你。”
老皇帝的目光重新落回蕭燁身上，帶著一絲冷淡的審視。
“你鎮得住她。她也拴得住你。”
蕭燁跪在那裡，面色沒有變化。但他垂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老皇帝站起身，走到殿中。
他站在蕭燁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權傾朝野的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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