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涼臺的院門緊閉。
薛清茵坐在寒玉床上，手裡捧著一盞熱茶。茶是翠語臨走前燒的最後一壺水泡的，溫度剛好，入口微苦回甘。
外面的洪水聲己經小了一些，但沒有完全停。
翠語縮在外間的腳踏上，抱著膝蓋瑟瑟發抖。碧桃守在門口，手裡攥著一根從柴房找來的鐵棍。
薛清茵喝了口茶，目光落在窗戶紙上映出的雨影。
這個位置夠高，水淹不上來。
但她知道，真正的危險不是水。
果然。
一聲極輕的落地聲從院牆外傳來，被雨聲掩蓋了大半，但薛清茵聽見了。
她的手指微微一頓，茶盞擱在了矮几上。
“碧桃。”
碧桃回頭看她。
薛清茵的聲音很平，平得反常。
“有人在牆上。”
碧桃的臉色瞬間白了。她攥緊鐵棍，壓低身子貼到門板邊，從門縫往外看。
雨幕中，院牆上伏著三道黑影。
不，不止三個。
牆頭、廊角、屋脊上，影子在雨中無聲蔓延，像爬行的蛇。
碧桃的手在抖。
“殿下，至少七八個。都帶著刀。”
翠語從外間爬起來，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薛清茵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茶盞。
白瓷青花，茶湯還冒著熱氣。
她又端起來喝了一口。
“門插好了？”
碧桃點頭。
“那就等著。”
翠語的聲音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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