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燁走過去。他的目光先掃過院中新翻過的土坑，和歪歪扭扭插著的幾根葡萄藤，然後看向她手裡那串烤焦了一半的羊肉。
“你烤的？”
“翠語幫了點忙。”薛清茵理首氣壯。
蕭燁低頭咬了一口。
焦了。還有點鹹。
但他嚼了嚼，面色不變地嚥了下去。
“還行。”
薛清茵滿意地笑了。“那你以後每天都能吃到。我讓他們把葡萄架搭好，再弄個石桌石凳。秋天坐在底下，一邊吃葡萄一邊烤肉。”
蕭燁看著她描繪的那幅圖景，嘴角彎了一下。
他在她旁邊坐下來。
搖椅只夠一個人坐的，他便坐在椅旁的矮凳上，長腿伸展著，一隻手撐在膝上。
薛清茵又拈了一顆葡萄乾，這回遞到了他嘴邊。
蕭燁張口接了，指尖碰到了她的手指，溫熱的。
“對了。”薛清茵忽然想起什麼，“你那些暗衛，烤肉的手藝還行，但剝蓮子不太靈光。”
蕭燁的眉心跳了一下。“你讓他們剝蓮子？”
“不然呢？翠語剝得太慢了，碧桃又笨手笨腳。”薛清茵理所當然地說，“沈虎手穩，剝出來的蓮子一個都沒碎。”
蕭燁轉頭看了沈虎一眼。
沈虎面無表情地低下了頭，表情卻微妙得像是被扒了面子。
蕭燁收回目光，沒有說話。
風從新栽的葡萄藤上吹過來，帶著泥土和烤肉的氣息，混在初夏傍晚的暖風裡。
院中的炭火漸漸暗了。暮色一點一點地鋪上來，將這座曾經肅殺冷酷的王府籠上了一層柔和的金光。
薛清茵靠在搖椅裡，閉著眼，呼吸變得綿長。
她又睡著了。
蕭燁看著她的睡顏，伸手把她滑落在椅邊的手臂攏了回去。
他從旁邊扯了把蒲扇，動作極輕地替她扇風。
蒲扇一下一下地搖，風不大不小，剛好吹動她額角的碎髮。
沈虎帶著暗衛們無聲退了下去。經過蕭燁身邊時，沈虎的餘光掃了一眼自家王爺拿蒲扇的手。
那隻手握過長劍、掐過人頸、徒手接過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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