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你回去給我端洗腳水。”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薛清茵自己都沒當回事。她踩著石階往下走，風灌進袖口，涼颼颼的。
蕭燁跟在她身後，沒接話。
回到寢殿的時候，翠語己經把晚膳擺上了。八道菜，西涼西熱，外加一盅枸杞烏雞湯。薛清茵坐下來喝了兩口湯，發現蕭燁沒坐對面。
她轉頭一看。
蕭燁站在內殿的門檻邊上，正吩咐一個小太監去提熱水。
薛清茵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幹什麼？”
“你說的，端洗腳水。”
薛清茵眨了兩下眼。
“我隨口說的。”
“朕聽進去了。”
薛清茵盯著他看了兩息，把筷子擱回碗沿上。
“你是皇帝。”
“嗯。”
“皇帝給皇后端洗腳水，傳出去你不要臉面？”
蕭燁解下腰間的金帶，搭在衣架上，又把冕冠摘了放好。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尋常到不能再尋常的事。
“關門就行。”
翠語端著湯碗僵在原地，眼珠子都不敢轉了。
碧桃倒是鎮定，悄無聲息地退到門外，把內殿的門帶上了。
門合上那一刻，翠語還在裡面，沒來得及跑。她抱著湯碗縮在角落裡，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塊抹布。
小太監提了一桶熱水進來。他彎著腰，頭壓得低低的，把水桶放在榻前的腳踏旁邊。
蕭燁接過銅盆，把熱水倒了半盆進去。
熱氣騰上來，在他的下巴和領口間繞了一圈。
薛清茵坐在榻邊，看著他蹲在地上往銅盆裡兌水的樣子。
那雙手半個月前還握著長槍，在北城門外殺了幾百個人。現在正拿一根手指試水溫。
“過來。”
薛清茵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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