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倒是等等我！那簪子到底要不要重新別！”
翠語的聲音還在耳朵邊上繞。薛清茵坐在宣王府正廳的太師椅上，手肘撐在扶手上，眼皮往下耷。
昨晚睡得不踏實。嫁衣穿著硌人，蕭燁那條胳膊又沉，壓了她半宿。
碧桃端著一碗燕窩粥進來，擱在桌面上。
“殿下，王府的管事嬤嬤們在廊下候著了。說要請您過目王府的當家簿冊。”
薛清茵拿起勺子攪了攪粥。
“幾個人。”
“西個。領頭的那位姓孫，是王府的總管嬤嬤。在王府待了八年。另外三個分管膳房、庫房和灑掃。”
薛清茵喝了一口粥。溫的，甜度合適。
“讓她們進來。”
碧桃轉身出去傳話。
西個嬤嬤魚貫而入。領頭的孫嬤嬤五十出頭，面色板正，脊背挺得筆首。身後三個年紀也不小了，排成一排站在廳中。
孫嬤嬤行了禮，腰彎了三分，不深不淺。
“老奴恭賀王妃大喜。王府的事務，老奴先替王妃理一理。”
她從袖口裡取出一本冊子，翻開第一頁。
“王府內院共有下人七十三口。膳房歸劉嬤嬤管，庫房歸張嬤嬤管，灑掃雜務歸周嬤嬤管。日常用度、月銀調撥、採買支出，一向由老奴彙總之後報給碧桃姑娘。碧桃姑娘再呈給王爺。”
薛清茵的勺子在碗沿上敲了一下。
“報給碧桃。碧桃再呈給王爺。中間沒有王妃什麼事。”
孫嬤嬤的面色沒變。
“王爺此前不曾娶妃。王府事務一向都是這個章程。如今王妃進了門，章程自然要改。只是王府的規矩行了八年，老奴怕一下子改得太大，底下的人不適應。”
薛清茵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
“不適應什麼。”
孫嬤嬤抬了一下眼皮。
“比方說膳房的採買，一向是劉嬤嬤親自盯著。若是換了人手，怕出岔子。”
薛清茵看了劉嬤嬤一眼。
劉嬤嬤站在孫嬤嬤身後半步的位置，面色恭敬，手交疊在身前。
“劉嬤嬤，膳房的開支一個月多少銀子。”
劉嬤嬤欠了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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