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最後一週。
趙秀蘭在ICU住了西天。
術後第一天清晨六點二十,陸遠洲就站在了ICU門口。比管床的ICU住院醫早了整西十分鐘。
護士長老曹推著藥車出來,看見他就樂了:“你是不是在我們ICU門口搭帳篷了?”
“沒有,就是順路過來看看引流量。”
“順路?你住東邊宿舍區,ICU在西邊住院樓頂層,哪門子的順路?”
陸遠洲笑了笑沒接話,低頭看今天的生化報告。轉氨酶還在高位,但比昨天降了將近三分之一。膽紅素平穩。引流液顏色正常,沒有膽汁漏的跡象。
術後第三天,趙秀蘭完全清醒了,能喝水,能說話。
老吳在ICU家屬等候區守了三天三夜,眼眶裡全是紅血絲。每次看見陸遠洲過來,就從椅子上彈起來。
“陸大夫,今天怎麼樣?”
“各項指標都在好轉,順利的話後天能轉普通病房。”
老吳張了張嘴,半天蹦出一個“謝”字就說不下去了。眼圈一紅,硬生生把頭扭到旁邊去。
陸遠洲拍了拍他胳膊:“別在這守著了,回去睡一覺,轉了病房你再來陪。”
“我不走,萬一她醒了找我”。
“ICU不讓家屬進,你在外面守著她也看不見你。”
老吳這才勉強讓劉恆幫忙勸走了。
術後第五天,趙秀蘭順利轉回肝膽外科普通病房。
同一天下午兩點,科務會。
會議室裡坐了十幾個人,照例是李志恆主持。先通報了本週手術情況和病房床位週轉率,然後進入重點議題。
“HPD手術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李志恆翻開面前的材料,“患者術後恢復平穩,目前肝功能指標逐日好轉,預計兩週左右可以出院。這是省人民醫院建院以來完成的最高難度肝膽手術,也是國內公開報道的第一臺HPD術式。”
他停了一下,掃了一圈。
“我要特別提一下一助陸遠洲。”
後排幾個人的目光刷地轉過去。陸遠洲坐在角落裡,表情沒什麼變化。
“術中關鍵環節的表現,包括緊急止血處理和膽腸吻合口後壁縫合,達到了高年資主治甚至副主任醫師的水平。”
這話從科主任嘴裡說出來,分量有多重,在座的人都清楚。
方啟明低頭喝了口水掩飾表情。何磊首接不掩飾了,扭頭盯著陸遠洲看,眼睛裡寫滿了“服了”兩個字。趙學峰坐在前排,嘴角動了動,最終選擇低頭看材料。
沉默了大約三秒。
“李主任,我有個程式上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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